我和庆柠最开始认识,是因为刚分班坐了前后座。
他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特别甜美,是很招人喜欢的Omega。刚开学那会,他给我的印象特别好,善良又活泼,相处起来很舒服。
开学没多久,班里要选各科课代表和班委,全部采用匿名投票的方式。每个人发一张小纸条,把想投的人的名字写上去就行。
我觉得这种投票方式很公平,就是有个问题,刚分班大家都不熟,我连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
我拿着纸条想了半天,最后随便填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体育委我写了权隅,学习委我写了宋泽,剩下的空位我全部都写了庆柠。
反正都是匿名投票,也没人知道是谁写的,我写完就直接交上去了。
交完纸条没多久,坐在我前面的庆柠忽然回头拍了拍我的桌子,好奇问我刚刚投票写了谁。
我没多想,随口跟他开玩笑:“我全部都写的你的名字。”
庆柠听完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好巧,我也是!我刚刚全部写的你的名字。”
我也跟着笑了,心里觉得挺有意思:“那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我和庆柠的关系慢慢变得越来越好。
那段时间和他相处很轻松,没有任何压力,导致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真正让我察觉到庆柠心思不太对劲,是在我们结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
他向来不爱运动,总习惯慢悠悠地走着,我就陪着他缓步同行,一路聊着闲话。
食堂里隐隐有着不成文的习惯,男生女生大多会自觉分成两列队伍,泾渭分明。
可庆柠总是刻意牵着我,挤进清一色男性Alpha的长队里排队。
我分辨Alpha的方式简单又粗糙,只凭着身形判断,那些身形高大、气场张扬的,在我眼里就都是Alpha。
我始终不懂他这份奇怪的偏好,明明另一侧队伍人少,速度快上会快很多,他却执拗地要站在这边,像是藏着什么隐秘的心思。
有一回排队时,他忽然侧过头凑近我,试探说:“你觉得我们班哪个Alpha长得好看?”
我心头下意识便浮现出宋泽的模样,刚要脱口而出,又猛地顿住,含糊地摇头:“我不知道,班里的人我都还没认全呢。”
庆柠不依不饶地用胳膊轻轻拱了拱我,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你就简单形容一下嘛,我帮你猜猜是谁。”
我一时茫然,不明白他非要追问这个的用意:“猜什么呀,Alpha看着都差不多,我怎么形容。”
“怎么会差不多,有高有矮,有清瘦有硬朗的,随便说一个就好啦。”
他不肯放过我。
被他缠得没办法,我随口扯了个身边最熟悉的人搪塞:“我同桌权隅,他长得好看,行了吧。”
庆柠闻言微微撅起了唇,神色淡淡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满。
我懒得深究他心里满不满意我的回答,只觉得他的心思古怪又难猜,索性不再多想。
我本以为我和庆柠会一直这么友好,直到某天学校里举办了远足活动。
这次远足是去到××山烧烤,我们要来回走上个23.1km,要说3km还好,那二十几千米是我能走的吗?
然而庆柠也和我一样的心理,他听到这个消息就立马回头跟我说:“怎么要走这么远啊,我不想去了……”
“我也不想去。”
庆柠一脸无语,“还不如放个小短假啊,哎哟我真吐了。”
其实挺多人有这种负面心理,但学校任然坚持要举办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还美名其曰附上可以锻炼身体的好处。
但真正的好处只有可以光明正大拿手机玩。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领导前一天通知了不用早读,于是我们可以直接到舞台那边集中。
不过我还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我其实挺不想背书包的,都要走那么远的路了,还背个包增添负担。
庆柠也还在,他也在收拾东西,什么水杯、防晒霜、花露水、纸巾……一堆东西往包里塞。
“唉,你书包还有位置吗?我的包太小了,我放点东西在你这里。”
说着他也没管我同不同意就把东西塞我书包了。
我没忍住抱怨:“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都不一定能用上,而且我也背不了,太重了。”
“哎呀没事的,你要是背不动了就换我背好吧。”
庆柠收拾好了,他把防晒衣穿好在身上,又拿出小镜子照了一下,因为他的头发是卷的,再加上现在那么燥热的天气,头发很容易变得“蓬松”。
他拿着梳子弄了一下,又边说:“哎,帮我带一下帽子呗,谢谢你啦。我把头发梳整按压住,然后你帮我把帽子带上,压一下头发。”
我也刚收拾好,听了之后便拿起他书桌上的鸭嘴帽,我们两人配合着将帽子带稳在他的头上。
“走吧,要到时间了。”
虽然还是早上,但已经是6月份了,太阳特别大。
舞台这边是按班级排队的,一个班排两排,男女分开来。
因为我和庆柠来得比较晚,所以站在了班级的末尾,我站在庆柠后面。
我一眼看过去,宋泽其实就排在庆柠前面,宋泽在扭头过来跟庆柠聊天。
我发现庆柠跟宋泽好像很熟。
在暗恋宋泽的日子里,我多少都有点观察。
庆柠当然是走到哪都人缘好的,跟班里很多Alpha随便一聊就能聊很久,宋泽也不例外。
而且宋泽在班里的成绩也很好,尤其是物理。
当时庆柠还总是跟我吐槽物理这里难那里难的,因为我的物理也惨不忍睹,并不能给他任何有用的学习技巧,只能加入他的物理茶话会。
之后我也不知道庆柠是怎么说服宋泽来教他讲题的,但我听过权隅说,宋泽这个人挺冷漠的,其他Alpha问他问题,他也只是回了一句自己翻课本吧。
原来宋泽是喜欢教omega吗?我要是omega就好了。
之后也经常可以看见他们两个在聊天,我挺想通过庆柠打听一下宋泽除了打篮球有什么喜好的,但我还是不敢,以庆柠那个性格肯定能猜得出我喜欢宋泽的。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了,才没站多久我就出了一头的汗,舞台上的领导还在叽里呱啦讲着活动的启动仪式废话,那么晒还不让打伞,说是领导都没有打伞陪着我们学生晒太阳。
可是舞台不是露天的。
大概讲了有十几分钟,我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更热的气息。
我回头一看,发现是权隅。
我得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权隅面皮紧绷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还规规矩矩贴在裤缝,摆出一副肃穆立正的模样,看着正经又拘谨。
可是耳根已经红完了,腮帮子也微微鼓着。
我知道他其实在憋笑,也猜到了他又迟到了。
权隅最后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我一脸疑惑,“你咋了?领导假发又掉了?”
“哈哈哈……”权隅这下放松了身子,“不是的,我们琴姐高跟鞋掉了,我刚下楼的时候,在拐角看见她了,谁知道她走着高更鞋走掉了,我真不是故意要笑的……”
他说的琴姐是我们的英语老师,特别严格,尤其是对权隅这种英语烂得要死的学生。
其实我也能理解权隅,人在运动时神经与肾上腺素处在兴奋亢奋状态,情绪阈值会变低,自控力也随之下降。
这个时候撞见滑稽的场面,肯定很难绷住,很容易当场破功笑出声。
权隅的笑声太有感染力了,我也跟着小声笑着。
“唉同桌,你有必要背个包嘛,不就走一早上,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才看清楚权隅只拿了瓶水和手机。
“路上肯定会口渴啊,水当然要自带,而且太阳那么大,那边还是山区,带点东西会比较好。”
“你长这么小,背个包也不嫌累啊?要不我帮你背吧。”权隅说着就伸手想提我的包出来,“就当报答你上次交我写试卷的恩情了,行不?”
我本来是不想的,但权隅说出了连我都忘记的事情,那这样我也没负担了,就把书包给他了,“好吧,谢谢你咯。”
权隅顺势把书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