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水池,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暖意。
宋泽慌乱站在原地,“梵凛……真的不是那样的……”
我静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掀不起涟漪。
宋泽向来是沉稳淡漠的性子,待人待事都清冷疏离,极少会露出这样慌张失态的神情。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忍不住迁就他。
可现在我的内心一片平静。
“好啊,那你解释一下。”
我给足了他开口辩解的机会。
可话音落下,宋泽却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僵持几秒后,他才勉强开口:“你不能因为庆柠的片面之词,还有那些无聊的聊天记录,就不信任我了。”
我闻言心头一涩,无数过往的思绪瞬间翻涌上来。
从前我一直笃定,宋泽是真心喜欢我的。
哪怕他始终对腺体抱有Alpha的本能执念,哪怕我们因为beta和Omega的差异有过争执,可除去这一点,他在其他地方对我确实细致又温柔。
所以我一次次包容,一次次释怀,总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磨合的。
可现在刺眼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他非但没有感到愧疚,还反过来指责我因为这点事情就不信任他。
我眼底的失望一点点堆积,直直凝望着他的双眼:“这根本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我主动给了你解释的机会,可你不仅说不出缘由,还反过来质问我不信任你?”
我深吸一口气,“宋泽,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吗?”
他脸上还是没有愧疚和懊悔,反而被我的话激怒,眉眼覆上一层怒气,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碰我!”
我用力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后退半步,拉开我们之间所有的距离。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好好想一想。”我垂着眼,声音很疲惫,“宋泽,我现在真的有点累了。”
就这样,那天宋泽妈妈的生日宴会我们不欢而散了。
最后我也是一个人回的家。
宋泽跟在身后再三坚持要送我,我没同意。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近距离的相处,也不想听见他狡辩。
第二天,我照常按时回到学校。
天色刚蒙蒙亮,教室的窗户透进淡淡的晨光,距离早读开始还有好一段时间,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同学。
我安静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英语课本摊开,打算安安静静背一会儿单词,试图用学习填满思绪,不去想昨晚那些糟心的事。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
“早啊,小梵。”
权隅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微微抬眼,心里有些意外。
现在都还不到六点半,这个时间实在太早了。
权隅向来作息随性,以前早读几乎次次都会迟到,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出现在教室过。
我轻声回应:“早啊,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也太反常了。”
权隅弯着眼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今天五点就莫名其妙自然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轻轻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实在躺不住,干脆收拾了东西就出宿舍了,然后就去操场跑了几圈。”
我们学校可以自主选择走读或者住校,但一般只有家离学校远的,或者其他私人原因会选择留校。
权隅之前和我闲聊时提过,他家里大人工作忙碌,住处离学校路途又远,所以才一直选择住校。
看着他精神清爽的样子,我想起了书包里带的早点,随口问道:“那你吃早餐了吗?我妈昨天给我做了红枣糕,味道挺好的,你要不要尝尝?”
话音落下,我便伸手拉开书包拉链,低头在书包里细细翻找起来。
我很快从书包里翻出了装红枣糕的保鲜盒,打开递给权隅。
权隅没有客气,拿了一块尝了尝,直说味道很好。
我们俩就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随意闲聊,聊了聊最近的作业和考试,还有平时的校园琐事,氛围平平淡淡的。
没聊多久,班里的同学陆续到齐,早读的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拿出课本准备早读,唯独平时从来不会迟到的宋泽,迟迟没有来到教室。
哦,还有庆柠。
直到早读开始好几分钟,宋泽才慢悠悠走进教室。
他整个人看着特别疲惫,精神状态很差,眼底挂着一圈很明显的黑眼圈,看着像是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
不过依旧没有庆柠的身影,其实我有点担心,就庆柠那个性格,我和宋泽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无奈叹了口气,一时间有点烦躁。
宋泽没有看我,低着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班里有的开始补觉了,有的去打水了。
宋泽却第一时间起身,直接走到我的座位旁。
他开口看着我:“梵凛,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话的同时,他刻意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刚准备趴在桌上补觉的权隅,眼神看着不太舒服。
权隅明显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抬起头:“你看谁呢?”
我坐在中间一时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正是我的沉默,让权隅更直接地对着宋泽说出了心里话。
他抬眼直视着宋泽,“还有,你干嘛老是来找梵凛?你自己不烦,别人都烦了。我早就想说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梵凛性格好,就可以随便欺负他?”
宋泽脸色冷了下来,“关你屁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权隅,再次看向我,催促道:“你走不走?”
我怕两个人继续僵持,宋泽会说出更难听的话,引发更大的矛盾,没有办法,只能起身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我和宋泽一起站在走廊上,我看着他,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这一刻的宋泽完全换了一副样子,整个人看着很委屈,眉眼耷拉着,看起来也有些憔悴。
他轻声问我:“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听完心里只觉得可笑,这不就是废话吗?
我脾气不算差,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被随便伤害的人。
我看着他,“你思考了一整晚,就只想出这一句话?”
我看得出来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清楚他昨晚大概率一整晚没睡好,应该是认真琢磨过这件事的。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好好认错,跟我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到头来只会问我还生不生气。
“宋泽,我觉得我昨天已经够温和了。”我定定看着他,失望透了,“我当场就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你不说。我放了你一晚上的时间让你反思自己的问题,你今天来找我,就只会问我还在生气吗?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宋泽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在走廊,僵持了好几分钟,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他依旧没有说出解释或者道歉的话。
这一刻,我对他失去了所有耐心。
“你就继续这样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直接转身就想走进教室,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好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就带过来给你。”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权隅已经醒了。
他立马转头看向我,皱着眉问:“他是不是真的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好像在外人眼里,我一直都是那种性格软,看着很怯懦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自己其实不太认同,但也懒得特意去解释,懒得证明自己是什么性格。
我轻声说:“真没人欺负我,你别瞎想。”
很快上课铃声响了,这节是物理课。
我们物理老师是典型的地中海发型,上课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到处走动随机点名提问。
他点名还特别有规律,不怎么听课的学生他要点,听得特别认真的好学生他也不会放过。
我刚好卡在中间,听课听一半,偶尔摸鱼干点自己的事,平时基本不会被盯上。
权隅就不一样了,他是全班最配合老师的人。
别人上课怕被点名,他上课最爱举手接话。
有时候老师随口提一句拓展问题,他能顺着话题跟老师聊整整一节课,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整节课变成双人辩论赛,全班坐着全程不用听老师无聊地讲课和无尽的点名,纯福利课。
但今天的权隅完全没了平时的兴致,一点想发言的意思都没有,心思都挂在我身上了。
他还是纠结刚才的事,小声追问:“那他为什么总单独找你?你们有仇啊?”
我无奈扯了下嘴角,敷衍道:“没仇,他就是有时候想问我点学习上的问题。”
权隅听完更不解了,“问问题还要特意拉你出去问?他是不是有病啊。”
我被他问得没办法,翻了一页课本,转头反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在意我们的事?那你呢,你跟宋泽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们两个好像不太对付啊。”
权隅想了想,坦言道其实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单纯就是看宋泽不太顺眼。
见我明显不想继续聊这件事,他也识趣地收了话头,只叮嘱道:“总之你尽量少跟他来往,他这个人,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高尚。”
不像表面看上去高尚。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很清楚,权隅说得没有错。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早就看清了他内里的样子,对此深表认同。
整节课我都有些走神,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得很远。
身旁的权隅也安安静静的,课堂里只剩下老师讲课的声音。
权隅:我真不是嘉豪,,,
(hhh)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