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11点
贺霁刚结束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有些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
走到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家
停车场空旷，贺霁按下开车健，库里南的车灯亮了
正靠着车头抽烟打发时间的男人一惊，见贺霁走来，便将手中的烟掐断
“你怎么来了？”贺霁顺手遍将车钥匙扔了过去
“知道某人相亲才开始一会就跑回医院做手术，来看笑话呗，不会是怕被人家给拒绝找的借口吧？”
傅琛伸手精准接到钥匙，拿在手中转了转
作为贺霁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的这场相亲很大一部分是有他的手笔在其中才得以促成的
本想着怎么着也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多多了解认识一下
谁承想话题还没开始就被一个紧急电话扼杀了
贺霁没搭理他，直接开车门进了副驾驶
“都说了给你找个司机你不要”
傅琛叹了口气，转身认命上了驾驶位
北城的夜晚灯光璀璨，车子在道路中穿梭，往来有些嘈杂的碎音
贺霁靠着车窗边，盯着手机里程月的微信头像，有些出神
开车的傅琛余光注意到，有些无奈地开口
“上学那会不敢下手，一等等了十年，好不容易见了面又被工作打断了，你说你这什么命啊”
贺霁回过神，又看着程月的照片
唇角不自觉上扬，第十年了啊
傅琛见人半天没出声，又安慰道
“不过好在现在有联系了，你加油，争取在今年过年前脱单，也不枉我专门给季姨牵了条线”
“谢了”
贺霁缓缓开口，语气真诚但带着倦意
好不容易听到兄弟一声谢谢，傅琛微挑眉，佯装不在意
“谢什么，这不都是为了让你早点结束这孤家寡人的生活，好给哥几个减减负”
贺霁就知道不能给他点好脸色
“你要不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茗悦府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往电梯口走
“你说你，工作又忙又累还没个假期，动不动就要随叫随到，都快三十的人了，别那么拼命工作，知道你医者仁心，但有些事情别人也能分担，别什么事都自己揽”傅琛苦口婆心劝说
贺霁这个人什么都好
从小到大，靠谱能力强，样样第一名
因为平和稳重的性格
在对比之下，作为发小的傅琛经常被自己爷爷挑剔
学医本硕博一通连读下来又是接连不断地手术和工作关于情情爱爱这方面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情况
如果傅琛前几年无意撞见这人手机里的照片，这才知道自己兄弟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不然他真以为贺霁这辈子都要跟手术刀过日子去了
听着傅琛絮絮叨叨地说话，贺霁出声打断他
“我说傅总，宸海那么大一个公司交你手里，你每天也这么啰嗦吗？”
傅琛并不吃他这一套话术
“你如果想体验的话可以入职宸海试一下，我保证让贺二少体验到总裁专属特别待遇”
贺霁两眼一闭，又按了按太阳穴
他怎么觉得更累了呢
傅琛真是和闻远叶林待久了，最后决定用一碗面堵住他的嘴
“我上去煮面，你吃不吃？”
“吃啊，这是我应得的报酬，我今晚就住这了，明早再让司机来接”
-
凌晨1点，贺霁站在书房的窗台处，窗口开了一点，凉风顺势就吹了进来
贺霁手中拿着一张老旧照片
那是十年前，他和程月同台演讲的照片
他高中毕业时鬼使神差把照片打印了出来
这一保留就是十年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将照片重新夹回书中，书房门外传来响动
傅琛住在一楼客房，渴了出来接杯水，注意到书房的灯还亮着，于是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我说贺大医生，大晚上你不累吗？还在这知识的海洋里穿梭，你要当希波克拉底啊？”
贺霁见他一脸困意，没有多说，让他回去睡觉
傅琛也没多想便回了房间
待他走后，贺霁抬头望向窗外那片天
比起希波克拉底，他现在更想当月亮旁边的星星
-
回到卧室闭上眼睛前的那一瞬间，贺霁又看见了今天见面时，程月那明媚的笑意
恍然感觉回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天
—2015年—
九月开学之际，正值北城一中三十年校庆
新生入学，而高三生早已苦不堪言上了三个周的课
“贺霁，去找一趟严主任”班主任赵蓉来到教室门口
一声令下将正在午休期间补觉的贺霁叫醒便匆匆离开
贺霁睡眼朦胧，他昨晚被傅琛拉着打游戏，正是困的时候，只能无奈喝了口水清醒过来，起身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北城一中的高三生向来都是在至善楼学习，至善楼除了离食堂更近，离其他楼都较远，是专门设立的高考楼
高三生平时除了吃饭，上体育课以及什么重大型活动，基本不出楼门
高一高二则是在距离较远的明德楼，教务处也设在那里
明德楼一楼基本都是刚入学的新生
借着午休期间结伴三三俩俩在楼道里聊天
看到贺霁一路走来，纷纷投来目光
“妈呀，这是什么极品帅哥”
“咱们这届有这么高颜值的新生吗”
“怎么感觉帅哥刚睡醒的样子”
“哈哈哈哈姐妹你观察好细心”
“哪个班的知道吗”
“不知道啊，看这方向是去教务处的”
“教务处？刚开学就来教务处，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不能盼着人点儿好”
...
贺霁终于在新生注视的目光中走到办公室门口
“报告”他敲了敲门，抬眼看进办公室
只见严主任和他身旁站着的一女孩同时看向自己
女孩穿着校服，柔顺的长发被高高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眉眼精致张扬，散落在耳旁的几缕碎发不乱，反而更显明媚
是任何人见了都不会忘记的感觉
“贺霁来了，快进来”严主任赶忙招呼他
贺霁将目光移开，又快步走进办公室
“严主任，赵老师说您找我？”
“嗯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今年的中考状元，你这也要毕业了，接力棒要交给学妹了啊”
严主任不同于平常的教导主任那般严肃，他更多的是亲和近人
但也是真的念叨，不管是谁，只要被他遇上，那一定会是一段喋喋不休
程月就是，她已经在这里待了20分钟了
一个人听严主任在这絮絮叨叨，就是不告诉自己到底叫她过来干什么，自己也只能乖巧地点头应和他
真的好累
所以在贺霁出现的那一瞬间，程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了！
等到贺霁走近的时候，他又有了第二个念头
—这人长得还挺帅
刚听严主任说他叫贺霁，程月于是礼貌自我介绍道
“学长好，我叫程月”
“你好，贺霁”
说话间，贺霁注意到程月脚下来回踱步的小动作，像是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了
“严主任，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严主任此时放下手中的茶杯，娓娓开口
“哦，是这样，过几天的校庆，学校意思是想让你们两个人作为代表一起演讲，你们有问题吗？”
“没有”
两人同时回答
“那就好，稿子你们俩自己商量写一下，就晚自习吧，你俩今天晚自习到这来把稿子定好，我今晚有个会，好了就放我办公桌上”
话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又同时点头
“那你们就回去吧，这都要上下午课了”
程月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终于可以走了
“老师再见！”她乖乖打招呼道别，准备逃离
贺霁也点点头，准备离开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贺霁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先出
程月于是朝他笑了笑，“谢谢学长，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回班
贺霁看着那抹如释重负的身影
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
他没做多少停留在，在小卖部买了瓶水后就快步回班上课了
-
临近傍晚，天色还未暗下去
贺霁没吃晚饭跟闻远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在篮球场打球
落日余晖下，少年们身姿矫健，动作敏捷
尽情挥洒青春的活力与肆意
“贺哥，那你今晚晚自习不上了”
“贺哥上不上晚自习有什么影响”
几个人边打球边聊天
闻远一个不专心，球出线滚到了篮球场外
“远哥你这...”
“失误失误”
闻远打马虎眼地解释了一声，正准备出去捡球，就见篮球以一个流利的曲线回到了场内
贺霁反应快，顺手稳稳接住
“我靠，漂亮！”
闻远看见篮球投回来的弧度，不禁赞叹
贺霁收起球，顺着刚才扔过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女孩正站在原地，胳膊肘夹着杯果汁饮料，低头专心拿着湿纸巾擦手
贺霁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眼尾晕上一道笑意
是早上那位学妹—程月
他顺势将球递给身旁的人，拿起阶梯上的水拧开喝了两口，径直朝程月的方向走去
程月此刻抬头也注意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
她方才买完果汁，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便准备去教务处，路过篮球场时没想到突然一颗篮球在她脚边落定
她朝打篮球的那群人看去，拿起球顺手帮他们把球给扔了回去
此刻她才发现，贺霁居然也在这群人里面
他怎么朝这边走过来了？
“贺哥，你不打了？”闻远出声问道
贺霁点点头，“你们玩，我赶时间”
闻远刚想跟其他人说再来一句，转眼看见几个人个个愣在原地，顺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只看见贺霁在姑娘面前一米处站定，那女孩还朝他招了招手
“我去，什么情况？”
程月也没料到贺霁会在她面前站定，有些惊讶，但还是朝他打了招呼
“学长，好巧啊”
“你…要去教务处？”
刚运动完的少年还带着些喘息的气音，但声音明朗又带着几分温柔
“嗯，晚自习也快开始了，该过去了”程月如实回答，手中的果汁却被攥了几分力道
“行，那一块走吧”贺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就当是顺口一说
“好”程月点点头，跟贺霁一同并行离开
留下篮球场的一众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远哥，贺哥就这么和一姑娘走了”
“你们见过那女孩吗？”
“没见过，不过长得真的漂亮”
“不是，重点难道不在于这个我们不认识并且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就这么和贺哥走了？”
...
漫长的惊讶和不解环绕在几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