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校庆彩排的时间。
舞台上附中首席合唱团(自封)正在表演《保卫黄河》。
下下个节目就是他们上场,下一个节目上台后,他们就要去后台候场准备。
周大雷:“好紧张!”
林祈夏:“放轻松啦。排练这么多遍,肯定没有问题的,就算出现失误我们也会临场反应的嘛。”
周大雷:“我演完就要偷偷在旁边看看结局。”
林诗雅搞得很神秘,每次排练只会叫上关于那一幕相关的演员,总编是他们这里唯一一个知道结局和全部剧本的人。
他抓心挠肝:“我杀青之后你们还演了好几场。难不成有什么惊天大反转?”
林诗雅:“这次彩排你们也不会提前知道结局啦。我会叫人把你们看好的!”
周:“?”
“什么国家机密!我不看结局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你看我都瘦了!”
江辞嗤笑一声:“没看出来。”
林祈夏装模作样打量一番,得出结论:“我怎么还感觉你胖了?”
许然扎心补刀:“睡不睡得好看不出来。”
顾晚接上:“看起来吃的是蛮好的。”
周大雷哭得七七出出:“你们学坏了!就桑竹没挤兑我。”
林祈夏挑了挑眉,转头看过去。
那边的桑竹垂着眼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来上下扫了眼周大雷:“看起来睡得也挺好的。”
“……”
周大雷一撂挑子,不干了。
林诗雅他们好一顿哄才给san心的胖子哄了回来。
江辞偷偷凑在许然旁边:“你知道结局吗?”
许然:“不知道。”
好吧。
也是,许然跟他的戏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知道结局。
江辞道:“我还真有点好奇。结局不就是公主登基了,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
许然:“可能怕剧透太多。”
“是吗?”江辞挠挠头。
刚才水喝得有点多,江辞看着时间,还剩个十几分钟,他飞快抽了几张纸:“我去个厕所!马上回来。”
许然:“好。”
周大雷:“注意安全。”
上厕所有什么要注意安全的
江辞朝周大雷比了个友好手势:“滚蛋。”
解决完人生大事,江辞跑了回去。
后台挤满了要上台的人,他们原来的位置在最里面。
江辞费力地屏住呼吸,艰难地挤了进去,他一边被挤成肉饼一边辨认着方向。
乌泱泱的人头,江辞迷失了方向。
就在他仍然在观察方向,马上要被挤的呼吸困难窒息的时候,手腕上突然被人攥住。
猛地一拉。
“!”
江辞一惊。
下一刻撞进一个淡香的怀抱。
“许然?”他出声。
“嗯。”许然说,“怎么迷路了?”
江辞放松下来:“人太多了,看不太清。”
江辞抬头朝许然扬起一个笑容,把自己瘫在许然身上。
许然伸手抱住,一双漆黑的眸子安静温吞注视着他。
江辞伸手挡住了许然的双眼:“你别这样看我。”
许然抬了下下巴,不明显得吻了下江辞的指尖:“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亲你。
江辞慌乱地移开视线:“不知道。”
许然笑了声。
温热的气息,江辞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突然,江辞眼前一黑。
我草,我要死了吗。
江辞愣了下。
“停电了!”
“那我们还怎么彩排啊?”
“可能要往后延迟了吧?其实停电也挺好,我老紧张了!”
一片黑暗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小声议论着各种事情。
江辞侧过头看向许然,像回到一年前的夏天:“停电了。”
江辞想到之前高一有一次,也是像这样突然就停了电。
“啪——”的一声,教室一片漆黑。
刚开学的时候,十几岁的少年最沉不住心,手机都是各显神通带进校。
老师刚走出教室,去找人询问情况时。
教室突然间闪烁了一下冷白的光束。
大胆的行为有人带头,几乎是顷刻间像对暗号一样。
教室四方八方都燎起星星之火,有人吹着口哨,还有拍桌子的,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转眼间就活了过来。
越来越多的手机亮起来,整个教室都是手电筒乱晃的光。
风扇和空调也停了转,有同学伸手打开了窗户,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教室,窗帘被风吹得很高。
有同学打开了MP3,开始放起周杰伦的歌曲。
有人带起头哼唱起来,一个班跟着唱着。
连江辞也停了笔,朝着窗外的走廊看去,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银色的月光洒在外面,静谧而安逸,斑驳的树影婆娑起舞,平时被空调外机噪音掩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热烈。
突然间,一个纸箱从不远处朝着江辞靠近。
江辞眯了眯眼。
视线里,许然抱着纸箱朝着这里靠近。
看清的一瞬间,江辞本该移开视线,却动也动不了,愣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人。
“巡逻队的老师让我来发一下手电筒。”
江辞怔愣着接过许然递过来的手电筒。
江辞指尖扣着开关,下意识的按了下,霎时间亮如白昼。
“……”江辞下巴被这亮光惊在原地,开口说完想说的话:“谢谢。”
强光照耀下,许然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辞赶忙关上,许然的脸又隐在黑暗之中。
昏暗漆黑里,他和许然安静地隔着一个窗户对视着。
许然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江辞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不知道过了多久,谁先移开了视线。
许然继续抱着纸箱一个班一个班的派发手电筒。
江辞则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呆在那里,许久没动下一笔。
“江辞!”周大雷隔着拥挤的人群,艰难呐喊:“快来!要到我们上台来了!”
江辞没再敢抬头去看许然,应了一声:“马上就来!”转身就要走。
许然拉住:“生气了?”
江辞一双眼不知道往哪放:“没有。”
“那怎么不看我?”
江辞磨了磨牙,看过去:“看你看你!”哄道:“你最好看!”
说完,他马上收回视线,眼疾手快从许然旁边脱身,不敢看许然的反应。
他跑到周大雷身边,一下一下喘着气。
许然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
周大雷伸手给他扇着风:“去做贼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江辞:“去当黑猫警长了。”
周大雷:“抓到一只耳了吗?”
江辞:“被一只耳抓了。”
“?”林祈夏从一旁走了过来,就听见个一只耳什么的:“你们在这cosplay黑猫警长?”
周大雷伸手一指:“江辞要cos。”
“……”江辞抬手把周大雷的手指拍掉,阻止周大雷的胡说八道:“少造谣。”
“这里突然停电,不知道教室那边有没有停电啊。”林祈夏可惜道,“要是晚自习停了电,不知道该多好玩。”
周大雷:“之前高一好像有一次停了电。”
说到一半他杵了杵江辞:“你有没有印象?”
许然走到了身边,江辞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好闻的草木香。
江辞感受到许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记得。”
周大雷“啧”了声:“这你居然不记得。你记忆力一向可好的,一些我忘了很久的小事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许然漆黑的瞳仁仍然注视着,江辞如坐针毡:“我老了。”
林祈夏一惊:“这么快?”
江辞:“男生过了十八岁就老了。”
“?”
江辞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看看剧本,看看剧本。别待会忘词了。”
周大雷把江辞手里的剧本一抽:“本王已倒背如流。”
江辞踹了一脚周大雷,把剧本拿回来:“我没有。滚一边去。”
江辞举着手电再重新看了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正好电来了,工作人员通知他们上去彩排。
台下的时候多少都会有点紧张,可真正上去了才发现一演起来就全然沉浸在剧里,看不见台下的观众。
江辞顺着一幕幕演下来,没出一点差错。
他是和许然一起结束的,既是他的最后一场戏也是许然的最后一幕,两个人结束后朝着台阶走下去。
舞台的灯为了适应他们的话剧,亮度打的很低,江辞低头看着漆黑的台阶,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踩空。
啧。怎么设计的。
要一直低头看脚下,江辞有点不耐烦了。
他半俯下身,单手撑在舞台的木板上,动作干脆跳了下去。
他的身上还穿着角色的骑士装,跳下去时听到四周隐隐的惊呼声。
江辞收了手,抬头看向台上的许然,伸了手笑道:“跳吧。我接着你。”
许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他跳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撞得江辞往后退了几步。
江辞鼻尖蹭在许然脖颈薄弱白皙的青色血管上:“接住你啦。”
许然低低“嗯”了声,说:“接住了。”
江辞笑了下:“这个帅耍得酷不酷?”
周围还有女生在惊叹刚才江辞的动作,一阵窃窃私语。
许然低下头垂眼看着人,低声夸道:“很酷。”
江辞像是不好意思,伸手擦了下鼻尖:“那喜欢吗?”
说完期待地看向许然。
眼睛亮得像两汪湖水。
许然松开手,尾音拉得很长:“非常——喜欢。”
江辞抑制不住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重复道:
“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