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豆豆豆——”
门口传来敲门声。
“起床啦起床啦~我们是快乐的小当家。”木扬一边哼着,一边叫着里面的人起床,“今天的太阳都要晒屁股咯。”
两个相隔的房间里面一片沉寂。
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
木扬在门外眨了下眼,冷笑一声。
片刻后,木苒从窗户缝吭哧吭哧爬进了周大雷的房间,站在周大雷床头,低下头脆生生喊魂:“哥哥、起床。”
听见小孩的声音,周大雷迷迷糊糊刚睁开眼,木苒就在他眼前咯吱咯吱的笑。
我是谁。
我在哪。
慢慢地,世界再次消失在眼前,周大雷的眼睛再次合上。
木扬的声音在门口传进来,“苒苒,叫起来我们就出来叫下一个小懒猪咯。”
小懒猪是江辞的话,那他是大懒猪吗。
周大雷强撑着半张眼,思维天马行空。
“哥哥,起床。”木苒眨着大眼睛,一下不下地看着周大雷。
周大雷不合时宜地想到:哥哥待会起。不是不起,是慢起、缓起。
周大雷伸手搓掉眼里的眼屎,维护自己在小孩面前的形象,微抬起头没有可信度的保证:“马上就起。”
木苒就高兴地手脚并用从窗户上爬出去,兴高采烈地叫下一个倒霉蛋去了。
里面不是可以开门出去吗?
周大雷还没来得及提醒,小女孩就蹦蹦跳跳地又爬出了房间。
算了。小孩多动动。
他又沉沉地闭上眼。
他是老人,老人应该多睡睡。
江辞早在听到木扬在周大雷门前的响声就瞬间清醒,一骨碌从许然怀里起来。
从窗户缝喊着木扬继续叫周大雷拖延时间:“大雷他包没醒。他要叫四五次的。”
从江辞离开怀里那一刻,许然就睁开了眼睛。
刚醒的许然眼里还带着些茫然,有点懵地低头看向手里空空如也的怀抱。
他叹了口气。
想要抱着江辞一觉睡到世界毁灭。
路漫漫其修远兮。
许然漆黑的眼仁幽幽地注视着已经爬起来的江辞,抬着眼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控诉意味。
江辞目光看着他,摸了摸鼻子,莫名感觉自己像拔那什么无情的男人。
下一瞬他低头凑上前。
嘴唇浅浅的贴在了许然的嘴角。
“早安吻。”江辞笑了下,“早上好。男朋友。”
许然眸光倏的落在江辞的嘴边,片刻后他单手撑着床,凑上前覆了上去。
草木的气息包裹了江辞的全身,他弓着腰抓着许然的衣服,费力地亲着。
许然垂着眼看眼前江辞被亲得迷迷瞪瞪,脸上全是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偏头轻笑一声,江辞刚要开口下一刻又覆上去,一下一下啄着。
嘴唇分开时,江辞脸上还带着迷茫,许然正要退开,却又在下一瞬抓着他的衣服凑上前,复又贴了上来。
……
因为某个人不知死活的那句男朋友,两个人耽搁了好一会才从房间出来。
出来时许然下嘴唇破了个不明显的咬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江辞眼神有点飘忽,压根不敢落在许然身上,他咳了两声,问着木扬:“我们要做什么?”
木扬弯着眼角指了指后厨,“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
日。不是吧。
又要做面。说好的体验风俗呢,你们就只有一个打斋面的风俗吗。
那也太单一了吧。
周大雷闻言就闭上眼,即将就地闭关,直接圆寂。
什么卡啊画啊神啊,统统与他无关,他要打退鼓。
周大雷一只脚踏了出去,偷偷摸摸地就要跑。
江辞一把抓住。
木扬紧急接上下一句话:“只要跟着神舞乐就好啦。”
“只要?”
许然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木扬眨眨眼睛,道:“待会我们要抽签决定一下哦。被风神选中的人需要留下来祈福呢。”
周大雷三魂醒了一魂,眼神飘着,不知道醒了还是又睡了。
直到早餐端上桌子,他才悠然转醒。
“木苒居然能起这么早?”他边吸溜着面条,边问。
“小孩子反而起的更早。”木扬把面条吹凉放到木苒面前,“年轻嘛。”
周大雷:“你的意思是老人缺觉?”
木扬无辜道:“不讲不讲。”
江辞余光看着许然吃得慢,低声问:“你怎么了?”
起太早没有食欲吗。那他待会买几个小面包好了,万一许然中间饿了怎么办。
江辞在心里打算着。
许然眸光倏的落在江辞的嘴上,又收了回去,淡声道:“嘴唇破了。”
日。
江辞差点被面条呛死。
许然垂着眼看他,好笑地给他拍着背。
“咳……咳咳——”
刚醒脑子不清醒,周大雷抬起头看咳的要命的江辞,一睁眼就看见许然的嘴破了皮,脑子一抽问:“然哥你怎么嘴唇破了?”
你然哥被狗咬了。江辞咳的更凶了。
许然手上开了一瓶水给江辞:“不小心咬破了。”
周大雷说话间又吃完一碗,浑然不觉:“奥,那是得注意。少吃辣。江辞你咋吃个面呛成这样。”
江辞已经在一旁快把肺咳出来了。
江辞艰难抬起头,在木苒视线死角桌底下朝周大雷比了个中指:“你少说话。”
周大雷乐了:“咋的。我的话是你的口水,咽一句呛一句。”
乐完他又伸手把嘴巴上的拉链拉开:“就讲就讲。”
等他们都吃饱,神舞乐的人也差不多要出发了。他们四个人轮流抱着风神宫里古朴的抽签桶。
甩出来的签掉在地上。
最后是江辞和许然留了下来。
木扬笑着挥手,暗示性地眨了眨眼:“记得整点去跪坐个十分钟就可以了,有什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没准会迎刃而解哦。”
江辞眯了眯眼。
难不成他去跪坐十分钟,插画师就会带着一身金光,缓缓下落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热血漫经典剧情。
江辞看着木扬倒退回舞乐的队伍,木苒在一旁套上了小狮子的狮头,蹦蹦跳跳地围在每个每个人的脚边转,时不时拱一下从腿缝中间穿过。
而周大雷不知道从哪摸了个铜镲,敲起来颇有锣鼓喧天的意味,敲一下木苒就兴奋地摆一下头,两个年龄差了十几年的人已经混成一块。
木扬很快就加入进去,双手举着木苒,狮头就在队伍中一路穿行,周大雷就在后面假装追着木苒。
队伍的人笑着鼓掌,乐得不行,欢呼着来到自己身旁。
狮尾一路追着狮头,反倒像是舞狮的新表演。
一行人熙攘欢笑,抗着坐着风神塑像的轿子,晃晃悠悠地朝着远方走。
江辞眼里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一群逗比。
他转过头,正要和许然一块嘲笑周大雷穿着狮身宛若异形。
却见许然垂着眸,不知道静静注视了他多久,眼里是一瞬不瞬的专注。
就好像他曾经也这样一直安静地注视着江辞。
风神宫的钟声敲响。
“许然!”他笑着叫了一声,眼里带着零碎的笑意,喊了句粤语:“我好钟意你啊!跟我走吼不吼啊?”
声音之大,跑到队伍最末尾玩的周大雷一行人皆是震惊地看着他们,反应过来江辞讲的是哪个电视剧的台词,瞬间笑开了花。
“他不跟你走我跟你走好不好啊?”周大雷大声喊道。
江辞冷漠拒绝:“不好!”
木苒歪着狮头,倒是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大家的眼神看向江辞。
许然垂着眼,一双眼温柔缱绻注视着江辞。
“好啊。”
声音不大,偏偏所有人都能看懂这句简短的唇语。
周大雷两手举喇叭状在嘴边,起哄道:“喔哦哦哦哦哦哦——”
甚至还有不知道谁搅乱,浑水摸鱼开始唱《跟我结婚吧》。
有人带头,一群人很快就有人接上:“OHMYLOVE!咱们结婚吧!”
“多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周大雷吼的最为起劲:“这一生最美的梦啊!”
唱到一半忘了词,不知道拐到哪个调调去了:“*#!%天涯!”
江辞一腔赤忱都被这群猴叫搅的烟消云散,哭笑不得。
“滚蛋。”江辞笑着喊。
周大雷就换了首歌哼,甩着狮尾一摇一摆地走远了。
香樟树的枝桠挂着数不清的祈愿木牌,而系着的红色飘带随风在空中晃悠悠地摆荡。
许然轻唱了声:“我们结婚吧。”
江辞心神一震,从头到脚好似被钟槌给重重敲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海城空气质量很好,蓝色的天空一览无余,连白云也白得透彻干净。
香樟树上,挂着的木牌碰撞,一声比一声清脆的声响,下面的系带长长远远的飘在空中。
莫名的,江辞想到第一次在巷子里。
男生面无表情,动作轻柔地给猫撑着伞,浑然不在意雨淋湿了自己。
身侧香樟上透亮发光的枝叶,枝干的脉络无限延伸至天空。
他好像从风神宫的春天回到那个初见许然的盛夏。
他抬起头闭上眼。
檐角处响个不停的风铃。
风好大——
燥热的长夏,好像要到了。
下一个夏天,他的关键词和之前一样——
江辞睁开眼,眼前满是许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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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