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这不是一个弟弟该对哥哥干的事情。”
“哈?”傅斯宴用力的将傅澜吟高举的手扳下,双手环抱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滴滴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傅澜吟严生质问他,势必要在气势上压过傅斯宴。
“我不知道啊哥哥,你问我这样对吗,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我只是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傅斯宴说着,笑声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亲爱的唯一的挚爱的哥哥,在他的房子里养了一个与我长相一般的人。”
“弟弟是可以复制的吗?哥哥这样做又是对的吗?”
傅澜吟的眼眸骤然瞪大,他原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暴露了林岁的存在,可却并不是,现在的情况远比他设想的要糟糕。
他的脑中一团乱麻,感受着弟弟环抱着自己的力度变大,他只觉难以呼吸,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也会叫你哥哥吗?你有向他提及过家中还有个叫傅斯宴的亲生弟弟吗?”
傅澜吟愣了一下,才缓缓道:“斯宴,哥哥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廉价吗?”
“你是觉得谁叫声哥哥我都会应,还是觉得谁都可以成为我傅澜吟的弟弟?”
他的语速平稳,带有着十足的底气。
想通的傅澜吟允许一切发生,因为他有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不知道的,哥哥会教你,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你不会切牛排,哥哥第一次会演示着给你切好,第二次哥哥会手把手教你。”
“而现在哥哥要告诉你,兄弟之间可以拥抱,可以哭泣,可以殴打,但不可以向你这样,带着暧昧的去伤害哥哥。”
“兄弟就是兄弟,弟弟可以不懂事爱上哥哥,但哥哥永远不会不懂事的喜欢上弟弟,永远都不会。”
他说的肯定,可傅斯宴只冷笑,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哥哥觉得我咬伤哥哥是暧昧吗?”
傅澜吟不敢答。
傅斯宴便替他回答了。
“哥哥的思想要比我龌龊啊。”
“我恨啊,我恨你。”
“哥哥回国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先回家?为什么拥抱了哥哥后哥哥会说出林岁的名字。”
“你刚才不反抗是因为他也会这样在背后抱住你对吗?”
“哦,还有礼物,哥哥回国给他带了礼物,可曾给我带礼物?”
傅斯宴将落在脚边的礼物踢向远方,包装盒散开,在月光下露出了真容。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礼物是一盒珍宝莉的马卡龙。
傅斯宴冷笑两声,他松开了环抱着傅澜吟的胳膊,静默地走到那盒被他踢远的礼物处,缓缓地蹲下身捡了起来。
打开包装,他将那块淡粉色的小巧马卡龙捏在指尖,傅澜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因为知道你喜欢吃,所以才买的。”他解释着。
视线中傅斯宴放入口中轻咬下一块,不大的小甜点他莫名其妙的非要留下一半,傅澜吟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弟弟的举动了。
可下一瞬他懂了,因为傅斯宴走到自己的面前,将那半块马卡龙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月光尽数倾洒在傅斯宴的身上,傅澜吟定定的看着他,他长高了,长的好高好高竟是要自己抬起头才能看到那双喜欢的眼眸。
可现在那双眼眸没了往日的清透,多了丝忧伤。就如傅斯宴说的那般,他恨自己。
“我其实不爱吃马卡龙,它太甜了。”
听着弟弟逐渐平稳的声音,傅澜吟的心又悄然的融化了,他张口将递到嘴边的马卡龙含住,咀嚼吞下,后来他发现即便是半块马卡龙也甜到发腻。
“那为什么,后来每次回去,你都要拉着我去珍宝莉?”
“因为这是哥哥你喜欢吃的啊。”傅斯宴说着,眼角处泌出一滴眼泪。
傅澜吟愣了一下,恍惚间他好似想到,自己在小时候曾有段时间太过思念家乡,便寻觅了许多家乡的味道,这款马卡龙便是其中他最常吃的一款。
只是这件事情随着他逐渐长大忘记了,记成了弟弟的喜好。
他忘记的事情,傅斯宴有好好的替他记住。
月光下傅澜吟轻轻擦去傅斯宴眼角的泪水。
他的皮肤替他品尝到了弟弟眼角泪水的味道,是咸的,是苦的,唯独不是马卡龙的甜。
“哥,今年没有和你一起看烟花,明年会有吗?”
傅澜吟伸手捧住弟弟的脸,看着他前一刻还像是一条恶犬,现今却委屈的好似无家可归的弃犬,心疼不已。
他抛掉自己不在的原因,只将造就眼前一切事情的错误通通揽在自己的身上,指腹轻轻擦拭掉眼泪,傅澜吟的声音柔的像是用月光编织的一层纱。
“会的,哥哥不会再离开你了。”
“所以不要再恨哥哥了好不好?”
他柔声的问着,对面那人却寂静着,只一双眼执拗又可怜的看着他,无声的述说着他的回答。
绵绵生气了傅澜吟会哄,弟弟醋了生气了,怨恨了傅澜吟更是会拿出一切去弥补他。
他想现在该如何弥补傅斯宴呢?
思来想去,他选择抬起头贴上他的唇。
浅浅触碰,仿若蜻蜓点水。
冷寒孤寂的夜晚中不知是谁允许了谁。
他哭着恨这漫漫长夜,他笑着恨这夜晚短浅。
正午的烈阳尽数被遮挡在了窗帘外,可还有几缕在未完全拉好的缝隙中溜进来,照得屋中一片暖。
傅斯宴的小膊此刻正慵懒的搭在傅澜吟酸痛的腰上,而傅澜吟早已醒来,他睁着一双迷茫的眼发呆。
即便是再昂贵舒服的床,百无聊赖躺的久了也会感到疲惫,更何谈还是傅澜吟这样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只是他一动牵连着伤处的感觉便会极其明显,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做了什么。
他并不后悔,因为这是他的选择,只是他想不通为何都是男人自己会成为了下面的。
像是想到昨晚瞧见的东西,傅澜吟后怕的咽了下口腔里疯狂分泌的唾液,好吧他又一次释怀了毕竟他的弟弟确实比他适合。
他担忧着两人有了这样的开头那日后还能否正常相处,他们之间还能否回到从前那般纯粹的兄弟关系。
一场荒唐令他迷失对错,失去了掌握。
这样想着,傅澜吟感受到环着自己腰的手收紧了。
后背骤然靠到温热,傅澜吟心惊了一下。可在听见身后人嘶哑慵懒的喊着“哥哥”时又归于平静。
‘男人与男人之间,我……不反感了……’傅澜吟在心中想着这个早该在昨晚自己主动靠近他亲吻时,便出现的问题。
‘不,斯宴是弟弟,弟弟又怎么会和别人的男人一样呢?’
他认同了这一点,便也心安的回应了句:“嗯,睡醒了?”
“嗯。”傅斯宴在鼻腔中轻哼着,“哥,我是不同的对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傅澜吟摸不着头脑,“什么不同的?”
他疑问着,可傅斯宴却并没有回应他。
往日里傅澜吟最喜欢揉弄的柔软发丝轻蹭着他的脊背,痒痒的。
一瞬的柔软像是错觉,但傅澜吟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吻。
荒唐过了,傅澜吟不想再继续这种不知对错的行为。
但傅斯宴留下的吻太轻了,傅澜吟便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默许了,他想或许只是脸颊。
“哥,可以跟我讲一下你是怎么认识林岁的吗?”
“好啊。”
傅澜吟的语气平淡,这已经不再是秘密,他也没有想要继续隐瞒的打算。
他有心想要试探一下,可思来想去又怕傅斯宴多想,只道:“他送了我一束花……”
搭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傅澜吟轻轻拍了拍,“腰疼。”
闻言环抱着的手悄然松了些。
在接下来的坦白中傅澜吟刻意省去了些不必要的事情,尽可能简短轻巧的将事情讲完。
休息好了后的傅澜吟想要离开这处,可奇怪的,傅斯宴却不愿意离开了。
“哥哥马上要开学了,郁穗又离学校近,不如我们就住这里。”
傅斯宴这样说着,面上笑眯眯的。
“闲下来的时候,我也可能在这里照顾哥哥。”
傅澜吟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可也只是一刹那。
或许是傅斯宴并不加掩饰,又或许是自己了解他,傅澜吟轻易的就能看透他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
“好,等会我让九月七将需要的东西送来些。”
“我们住在这里,林岁要怎么办?以及,我昨天好像没有看到他,哥哥知道他去哪了吗?”
空气中气氛随着傅斯宴的话骤然冷了几度,傅澜吟却不慌不忙依旧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他在思考,该如何给傅斯宴一个令他满意不会吃醋的答案。
但思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好答案,除了林岁死亡再也消失不见。
不,或许即便这样傅斯宴也不会满意。
他的弟弟心思细,同样的他的心思也沉,让人无法看透由他所问出口的问题,真正在想什么,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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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哭着恨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