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日子一晃便是一个月,日复一日的上课、自习,将少年少女心底的鲜活与躁动悄悄压抑着。幸而周六恰逢闺蜜莫然的生日,积攒许久的沉闷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
夜幕降临,KTV的包厢里灯光摇曳,喧闹的歌声此起彼伏。麦紫嫣和几个好友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的乖巧拘谨,握着话筒肆意高歌,哪怕曲调跑偏、声线张扬,也无人在意。微涩的啤酒入喉,冲淡了连日的烦闷,她们伴着节奏肆意欢呼、呐喊,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尽数释放。
一群少女玩得尽兴忘形,彻底忽略了时间流逝。等众人察觉夜色深沉,窗外早已是万籁俱寂,街边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晕,路上几乎不见行人。这是麦紫嫣升入大学以来,回家最晚的一次。
散场后,几人各自打车返程。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老巷口。这条回家的必经小巷狭窄逼仄,车辆无法通行,剩下的路程只能徒步走完。麦紫嫣早已习惯了这段路,只是今夜格外静谧幽深,黑漆漆的巷道延伸向远方,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脚走进小巷。刚走没几步,几道拖沓的脚步声迎面传来。抬眼望去,四五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正吊儿郎当地堵在巷道中央,眼神轻浮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换做寻常女生,深夜偶遇这般阵仗,早已吓得心慌腿软。但麦紫嫣心底毫无半分怯意。没人知晓,看似清秀温婉的她,实打实有着跆拳道黑带的功底,近身对峙,这几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即便有恃无恐,她也不想深夜惹事。父母素来严苛,太晚归家本就不妥,若是再闹出纷争,只会徒增麻烦。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平安到家,只盼这群人识趣让路,互不打扰。可偏偏,人心浅薄,恶人多作怪。
深夜孤身独行的漂亮女孩,在这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眼中,无疑是最好的调戏目标。
为首的黄毛混混率先上前一步,彻底堵住了麦紫嫣的去路。他脸上挂着油腻轻浮的笑,眉眼间满是痞气,语气戏谑又猥琐:“哟!小美女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一个人在外面可不安全哦,要是碰到我这样的流氓你就惨啦。今天算你幸运,正好被大爷我碰上了。看你长得那么漂亮,要不要陪大爷我……玩玩啊?”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跟着起哄,戏谑的笑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透着肆无忌惮的恶意。
麦紫嫣淡淡抬眼,扫过为首的黄毛。平心而论,他五官底子不算差,若是安分守己,未必不是清爽少年,偏偏一身痞气、一身恶习,硬生生将好好的模样糟蹋得面目可憎。麦紫嫣只是搞不懂,长那么帅当什么不行,非得出来当流氓?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屑与他争执,因为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太晚了怕爸妈担心。
她压下心底的不耐,只想尽快脱身,语气尽量平和,却带着不容冒犯的疏离:“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家了。”
她的退让,在黄毛看来反倒成了怯懦。他挑眉嗤笑,愈发得寸进尺,抬手故作轻佻地想去碰她的头发:“急什么?我一说你就要回家岂不是太不给本大爷面子了,既然出来了也被我碰到了,多少陪本大爷玩会儿吧,不然我怎么给我身边的这些小弟做榜样啊。”黄毛男奸笑着指着身旁的小弟,厚颜无耻地说。
指尖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麦紫嫣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她最是厌恶这种得寸进尺、仗势欺人的无赖。
“好狗不挡道。”她语气骤然变冷,字字清亮却带着锋芒。
“滚开。”
黄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看起来柔弱乖巧的女孩,居然敢当众怼他。他在一众小弟面前落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蛮横地梗着脖子:“今天本大爷就要挡你的道了,怎么着!!”
麦紫嫣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讥讽,不慌不忙地回怼:“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狗了?”
“你!”黄毛瞬间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的小弟纷纷窃笑两声,这笑声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黄毛脸上。他好歹是这片小有名气的混混头目,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今夜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戏耍,颜面尽失。若是就此作罢,日后根本没法带小弟混下去。
他敛了嬉皮笑脸,眼底浮出戾气,咬牙冷喝:“嘴倒是挺利索!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我看上的人,还从来没有能跑掉的!”
话音落下,他便张手朝着麦紫嫣的肩膀抓来,动作粗鲁又急迫。
麦紫嫣早有防备,眼底寒光一闪,身形轻盈一侧,精准避开他的桎梏。趁着黄毛重心不稳的瞬间,她腰身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记标准的后摔直接将一百多斤的黄毛狠狠撂在水泥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黄毛凄厉的痛呼,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捂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麦紫嫣抬手轻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剩下的几个小弟。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纤细漂亮的柔弱小女孩,身手居然如此利落凌厉,轻轻松松就放倒了他们最能打的老大。短暂的错愕过后,众人瞬间回过神,老大被欺负,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咬牙握拳,一拥而上朝着麦紫嫣围攻而来。
面对数人围攻,麦紫嫣毫无惧色,身姿灵活辗转在人群之中。出拳、踢腿、格挡,每一个动作精准有力,干脆利落。巷子里此起彼伏响起痛呼声,几个混混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接二连三被打倒在地,狼狈不堪。
此时,巷口的暗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而此时的情景刚好被路过的韩雨辰看到,此时韩雨辰因为打球很晚了,刚好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在打架,而且是一个女的和一群男的对打,这不禁让他感到好奇,到底是何方女侠有如此的功力,能把一群小混混打倒在地,而就当他悄悄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她那个冒失女,这便使他更加的好奇,不禁打心里开始钦佩这个丫头了,就这样在旁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一幕,可是就在此时他们其中的一位小混混因为打不过紫烟,便无耻的拿出一把匕首向紫烟捅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当时不知为什么的韩雨辰,想都没有想便飞奔向麦紫烟扑过去,抓住了那把匕首,随后便一脚把那个混蛋踹倒在地,这才阻止一场大灾难的酿成,那群小混混,看到了一个打不过还又来了一个帮手,觉得占不了什么便宜,而且又看到双手正在流血的韩雨辰,便都像兔子一样,一个个都溜走了,而此时麦紫焉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到地上的匕首和韩雨辰满手的鲜血,似乎她什么都明白了,心口骤然一紧,后怕与愧疚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所有的傲娇、逞强瞬间烟消云散,她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愧疚:“你怎么样?手有没有事?”
“小事,不用担心。”韩雨辰冷冷的说道。
此刻的麦紫嫣再也没有了刚才怼人、打斗时的凌厉强势,眉眼间满是真切的自责。她不敢耽搁,当即拉着韩雨轩,快步朝着附近最近的社区医院赶去。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医生细致地为韩雨轩清理伤口、缝合包扎。看着他掌心厚厚的纱布,麦紫嫣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全程坐立难安。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格外安静尴尬。麦紫嫣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歉意:“那个……真的对不起,害你为我受伤。这份人情我记着,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韩雨辰抬眸看她,眉眼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却藏不住一丝压抑的无奈:“知道就好,又救了你一次……还有哦,干嘛大晚上不回家去招惹那些小流氓啊,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大晚上的走夜路很不安全吗?你是猪吗,那么不会保护自己啊?”
换做往日,他这般冷冰冰的训斥,麦紫嫣定然会立刻反驳争辩。可此刻听着,她却半点反感不起来。那冰冷的语气之下,藏着最直白、最真切的关心,滚烫又真切,悄悄撞进了她的心底,让她耳尖微微发烫,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小声委屈地辩解:“什么呀才不是呢,因为今天是莫然的生日,几个姐妹玩的太开心了,一时忘记了回家的时间,才回来那么晚的,而且我才没有惹他们呢,是他们先惹我的好吧,我才是受害者。”麦紫烟委屈的替自己辩解着。
看着她委屈巴巴、眉眼泛红的模样,韩雨辰心底的戾气悄然消散,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淡淡吐槽:“你是受害者?可最后流血受伤、疼得钻心的人是我,真是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没有这么巧遇到我这么好心人救你了。”
虽是吐槽,但韩雨辰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满是口是心非的担忧。
麦紫嫣忍不住抬头,对着他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这次已经够我长教训的了,以后我一定早早回家,绝不深夜出门惹麻烦。”
医院的长夜漫长又安静,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两人摒弃了往日的针锋相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各自的兴趣喜好,聊到过往的经历,聊到校园里的琐碎日常。
麦紫嫣随口跟家里撒了个谎,告知父母自己留宿闺蜜家中,陪着为自己受伤的韩雨辰,静静熬过了这漫漫长夜。她心里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为救自己负伤的他独自留在医院。
一夜长谈,两人心底对彼此的刻板印象彻底被颠覆。
在麦紫嫣眼中,韩雨辰不再是那个只会冷冰冰怼她、处处和她作对的粗鲁傲慢的男生。他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内心温柔赤诚,关键时刻永远果断靠谱,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护她周全。
而韩雨辰也彻底改观,知晓了这个看似娇俏的女生,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果敢与倔强,绝非娇生惯养、不堪一击的温室花朵。
曾经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在这场意外过后,彻底卸下了彼此的偏见与隔阂,悄然变成了相处融洽、彼此信任的好友。重回校园后,两人偶遇不再尴尬躲闪,相处自然又松弛,偶尔的对视、问候,都藏着旁人不懂的默契。
因为这次事件,他们似乎对彼此的印象加深了很多,并没有像之前那么讨厌对方了,反而从之前的死对头变成了好朋友,在学校里更是相处得很融洽。她想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件,她想她们可能永远无法在对方身上看到平时所看不到的另一面,从相识到相知,中间真的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只是这都是她们需要的。
只是后来紫烟才明白,原来这段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