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拍着胸脯要对天发誓的样子。
衣服换好,裴鹤看向一旁的轮撵,说:“你想不想出去”,不知道哪句话吸引了床上躺着的人,那人睁开眼睛,但是没有说话。
裴鹤想当然的认为他非常想出去,毕竟前些日子他发高热,母亲不让他外出的几天难受死他了。
上前去抱床上躺着的墨染,裴鹤一身力气,很轻松的就把人抱起来了,放在轮撵上,对外面的娘亲说,要墨染和他们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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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和阿染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进去这么久。”
书房外面的裴鹤没有听话的去训练,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树枝,戳地上砖瓦缝隙里的土块,很快青蓝色的石块上就被泥土溅了一大片,听到门开的动作,他急忙站起身子,踮起脚尖用鞋子在地上踢了踢砖块,用身子挡住。
罕见的没有立刻往前冲,“爹爹你们说完了,我推阿染去训练场陪我。”
说完飞快要从父亲手中推过墨染就要跑,也不管人愿不愿意,裴骁喊住他,裴鹤的身子一顿,接着就听到父亲说:“鹤儿,以后可不能没大没小的,染儿比你还大上几个月呢。”
裴鹤以为自己捣蛋被发现了,刚准备积极认错,现在听到这番话,兴奋了一下又蔫了下来。
裴骁看着自己儿子吃瘪的表情大笑起来,“你想当哥哥的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哈哈哈……哈哈……”
裴鹤转头去看从未开口叫过他的墨染,气愤的把人推走了。
两人也没去什么训练场,裴鹤推着他去了马场,把人推到他的小马驹旁,跟他说:“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带你骑我的小马驹出去玩,你想不想去,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好玩,你一定会喜欢的。”
墨染还是那副样子不理人,裴鹤从来没遇到这么难搞的人,这个臭墨染,在他阿爹阿娘眼里那么乖巧,就给他摆臭脸,哼!
小爷不跟你玩了,故意把墨染往马厩里推,然后跑出去,墨染被他的小马舔了一脸口水,扭着轮撵要出来,但是却没有转动。
“裴鹤!”
墨染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裴鹤根本没有跑远,就在他身后,听到他出声,笑的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白很喜欢你,哈哈哈哈哈……”
“你求求我,喊声哥哥我就让你出来……”
“哈哈哈……哈哈……”
裴鹤眼泪笑出来了,墨染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想站起来但是没撑住,整个人倒在地上,手按在小白刚拉的粪便上,本来在看到墨染摔倒的时候,裴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是看到人歪在小白的粪便上笑的肚子痉挛,弯着腰去扶人。
墨染小小的脸上表情分外精彩。
“别告诉我阿爹,哈哈哈哈哈哈。”
裴鹤自知理亏强忍着笑意,也不逗人了,安分的把人推出来,不知道从哪打的一盆水,给他擦干净了。
又换了盆水,把墨染的外袍脱下来,把衣摆和袖口的污渍洗干净,搭在一旁堆放料草的板车上。
日头很高,照的他脸发烫,随手把衣服脱下来,走到墨染身边,弯着腰半蹲着,把衣服披在他身上,轮撵上的人才有动静,看向他,表情显然应该是很生气,不过裴鹤脸皮厚惯了,嬉皮笑脸的给同样满脸红彤彤的墨染找了个物件遮住一部分阳光,自己躺在一旁堆好的料草上,似乎准备睡上一觉,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起身,抱起墨染,墨染看着他的动作咬牙切齿的意味更浓。
“放我下来,裴鹤!”
裴鹤把他放到自己刚刚躺着的另一边,“好好好,阿染哥哥。”声音依旧很欠揍,但墨染似乎被他这突然起来的称呼惊到了,也安静下来。
两个人人就这么并排躺着,墨染身上盖着裴鹤的外袍,身边是裴鹤呓语的声音,转头看向那人,那人身体扭动起来,本来平躺的姿势,现在倾斜着往他这边倒,一条腿压在他身上,他拽了拽没拽动,随即裴鹤的手也压在他身上,嘴里还不听念叨着什么……
在马场呆了一天,等墨染的衣服干了,才回去,回去前裴鹤还在不停念叨请求他不要告状。
墨染一反常态,开口说道:“叫我一声哥哥就行。”
见他终于愿意开口讲话,虽然话没好听到哪里去,但是裴鹤一如既往的粗神经,不就是声哥哥吗,让给你,让给你,随口喊道没了今天中午的搞怪,有些小臭屁:“阿染哥哥。”
喊完墨染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转头又不理他了,裴鹤心情大好,推着轮撵到了膳厅,阿娘问起他的功课来,裴鹤暗道不好,阿娘从来不主动问他这些,一般都是他臭屁说自己今天如何如何厉害。
乖巧的夹了块糖醋排骨,到阿娘碗里说“阿娘,礼仪先生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
裴骁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子又要开始争斗一番,充当和事佬,和稀泥,也随着儿子一起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卫珞毓碗里:“儿子说的没错,等吃完饭我说他。”
卫珞毓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同样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墨染碗里。
“谢谢,伯母。”
父子俩人的碗都快伸过去了,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卫珞毓被这场景直接逗笑了,气消了大半,给这父子俩一人又夹了一块,“快吃饭吧,吃完饭再收拾你们。”
“好的,娘亲。”
“好的,夫人。”
“任凭夫人处置。”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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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染哥哥”这个称呼,裴鹤喊的越发熟练,似乎已经没了当初没当上哥哥的沮丧。
墨染的腿已经可以勉强走动几步,最初的几天一直都是裴鹤架着他,有时候墨染脱力会正整个摊在裴鹤身上,裴鹤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两天墨染好像有意背着自己一个人起身锻炼,昨天早上他去上夫子的课,下课回来,就看到墨染连着轮撵一起摔倒在地正挣扎着起身,裴鹤扶起墨染看着胳膊和腿上擦伤的伤口有些生气。
墨染不喊人陪他练习,每每逞强一个人独自练习的时候,身上都会有些许大大小小的磕碰,裴鹤以为他死要面子,天天板着脸,年纪小小的就如此死板,比他小叔叔还要倔,没救了这人……
虽然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要管的,裴鹤已经知道墨染的双亲离世,墨染看起来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虽然墨染不说,但他能感觉到,每次他与爹地娘亲一起时,墨染都会回避,一定是伤心了。
裴鹤立志让墨染快点开心起来,几乎把所有玩具还有他喜欢的武器话本一股脑的全部都搬到墨染的居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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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年春,听说京城里的人来接墨染了,裴鹤这两天明显不太开心,墨染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裴鹤有些挫败感,“墨染,你走了之后会想我吗?”
裴鹤躺在他的秘密基地刚长出的嫩芽上,墨染坐在旁边,他的腿还未完全恢复,不能长时间的走动。
突然裴鹤猛然坐起来两只眼睛黑漆漆的闪着光对他说:“娘亲说,两个人成亲之后就不会再分开了,阿染要不我们成亲吧。”
裴鹤天真的让人无话可说,10岁左右的年纪,对于情感还不太明了,只知道不想和好伙伴分开。
墨染少见的不再冷漠不语,回望着他说:“小孩子是不能成亲的,要成年之后才可以。”
裴鹤开始思索成年后的可能性:“那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墨染没有说话,周围静悄悄的,有嫩芽突破松软的泥土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