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后院书房门外就看到敞开的房门里墨染和沈公子对坐着下棋,二人有说有笑好不快活,这个画面对于裴鹤来说刺眼的很。他压住心里不知名的酸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在门外微微颔首:“王爷,微臣有一事,可否与王爷私下交流。”
门内的人头抬都没有抬,落下一子,冷冷说道:“沈公子并非外人,有事直接说吧,裴将军。”
对面的沈公子起身要扶裴鹤进来坐,裴鹤不想被他触碰,下意识直接甩开沈公子的手,然而面前的沈公子就像撑不住一般马上向一边摔去,墨染立马起身在身后扶住了他,墨染朝着沈奂洹一脸担心道:“没事吧。”
裴鹤看着眼前他名义上的伴侣突然感觉很可笑。
墨染抱着沈奂洹对他怒吼道:“你发什么疯,他怀孕了身体不好,他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完这句话之后,裴鹤来之前最后一点幻想也没有了,原来他也知道怀孕很辛苦,只是不愿意担心他罢了。
裴鹤现在跟本没什么力气,自然也不可能把人推倒,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裴鹤产生一种荒谬至极的错觉,肚子疼的厉害,却还是苍白无力的解释着:
“我没有推他,也并非容不下沈公子。”
裴鹤从怀中取出和离书,扔到地上退后两步弯腰祝贺道:“裴某,祝王爷和沈公子,喜结良缘、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转身就要离开。
墨染看到地上那封和离书,不知道为什么,愤怒至极,直接上前扼住裴鹤的咽喉,全然不顾对方即将分娩的身体,把人重重摔在门上。
“怎么我这王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裴鹤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只是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后腰被狠狠撞到门上,腹部瞬间爆发出炸裂般的剧烈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腿上流下来了,裴鹤另一只手攥住对方掐在咽喉上的手,想要往外拽,但是他太疼了又没有力气,根本挪不开,大脑极速缺氧,他突然就不想挣扎了,想着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可是他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看着眼前人的身子逐渐瘫软下去,墨染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放开手,大量空气突然涌入,呛得裴鹤剧烈咳嗽,滑坐在地。
“裴将军这么着急和离,是要给腹中孩子个名分吧,看着裴将军这个样子恐怕是要生了,就是不知道裴将军和那野男人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倒时候记得通知本王,贺礼自然不会少,再不济本王也可以认这个小杂种为干儿子,有本王庇佑,到不用像裴将军这般龌龊。”
裴鹤只觉得浑身发痛,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一样又疼又喘不上气,原来在他眼里他就是这样的,甚至不需要听他解释,早就给他判了死刑。
裴鹤唇角微微上挑讥笑,声音沙哑着说道:“是啊,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我道是不知道王爷竟然还有给别人喜当爹的癖好。”
既然墨染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他也没必要勉强,更何况这孩子本来就是他要留下的,又盯着被墨染安置在一旁的沈公子。
虚弱的说道:“王爷要是觉得受到了屈辱,还劳烦王爷命人跑一趟,把和离书送到裴将军府。”
“沈公子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受到惊吓才好。”
裴鹤强撑着身子起身:“末将身体不适,怕冲撞了沈公子,便先行告退了。”
裴鹤腹中疼痛的几乎就要支撑不住,慢慢走出长廊,站在厅前等候的阿宽看到他家将军,面色惨白,衣服凌乱,露出脖颈的部分明显的两块淤青,急忙上前扶住他家将军:“王爷动手了?将军您这还怀着小王爷呢,王爷怎么……?”
“回去……回去……”裴鹤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带着隐忍的痛意。
阿宽扶着裴鹤走了出去,扶他家将军上车的时候,突然看到衣摆下方一抹鲜红的血迹,急忙道:“将军,您……您流血了。”
裴鹤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看向身下,刚刚撞了一下他以为是羊水破了,怎么会流血呢?
孩子……孩子……不能有事……
“回府,回将军府,去宫里请太医。”裴鹤抑制住痛呼,命令道。
“将军咱们……咱们就留在王府吧,您现在这身子怕是受不住。”
“回去,回去”裴鹤命令道。
坐在马车上的裴鹤,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腹中的疼痛,他现在胎腹变得滚烫坚硬,碰都不能碰,身下好像一直有血在流,巨大的胎腹沉沉的坠到双腿中间,双腿都合不拢。
一阵疼痛高过一阵,呻吟声渐渐从口中溢出,阿宽焦急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将军您没事吧,马上就到了,您在撑一撑,到了将军府就好了。”
“没事,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怕孩子出事,他现在只有孩子了,孩子是他自己要留下的怎么可以出事……
一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将近一半,平常人都受不了的颠簸就不要说即将分娩的裴鹤。
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是凭本能往下用力。
马车缓缓停下,“将军,到了”,阿宽打开马车的门帘,有浓重的血腥味,裴鹤下身的衣物上都是血。
“将军,将军……”
阿宽立马下了马车,指挥府内侍从马车上把人小心抬进早就就准备好的产房,躺在床上的裴鹤毫不在意的双腿大开,向下用力,身下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流出,阿宽急的不行,“将军,您先别用力了,太医马上就到了。”阿宽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这般盲目用力怕是会大出血。
裴鹤心里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不太好了,他只是怕这两个孩子跟着他受了这么多苦,还没办法平安降生,只觉的对不起孩子。
裴鹤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衣物,忍痛。
“不过是个野种,真当本王好骗啊。”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混着汗珠一起没入枕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