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嵃最近特别烦,因为裴炑谚总是莫名其妙非得搭话,时不时唤他名字。
好几次打断竹安嵃做题的思路,结果每一次叫名字后,裴炑谚就只是看着他,样子也奇奇怪怪的。
“也不说话,纯隔应人。”
开始几天,竹安嵃还能忍着怒火,礼貌回应“教室暂时不开通叫魂模式,请不要召唤神。”,最后索性装聋作哑。
“竹安嵃。”裴炑谚一脸期待,结果没有回应,又一脸失落。
看着奋笔疾书的竹安嵃,裴炑谚索性脑袋趴在那堆课本上,“带助听器吧,我求你了,我想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还在整理错题的竹安嵃听到了,继续装聋作哑也不抬头,内心疯狂吐槽,就不想和你说话啊,人怎么能这么没眼力见。
“竹安嵃。”
“没钱。”竹安嵃抬头一脸不耐烦,压着怒火,维持好学生形象。
“我没助听器,裴炑谚同学,我就算听不见,就算你学习烦了,有本事唤其他人名字啊,专门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裴炑谚没想到他处境那么艰难,自责愧疚“不是的,你误会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给你……”
“你别烦我就好了,我要学习。”竹安嵃直接打断对话,继续埋头苦干。
裴炑谚还想说话,看那人实在不想对话,只能孤零零转身回到座位。
裴炑谚在手机上捣鼓好久,回头偷偷看了一眼竹安嵃,深吸一口气笑了笑,直接在手机下单。
后面几天,竹安嵃晚上还是经常收到裴炑谚发过来的信息。
竹安嵃本来晚上学习时间就少,真的受不住,恨不得透过屏幕,扇裴炑谚几个巴掌。“为什么手机不可以装聋作哑?”
“不对,不对,为什么这么晚还发信息,难道裴贼想试探我有没有睡觉,判断我是否学习?”
竹安嵃摇了摇头,可是自己这辈子进步也影响不到他,只是到班级中游而已,裴炑谚至于这么小气吧啦?
手机又振动,是裴炑谚发过来信息。
[你打字累不累?要不,打个视频吧?]
竹安嵃疑惑,都这么晚了还得发信息,是不是试探自己的边界,无奈回复。[我是老年机。]
对面好久才发过来信息 [那打个电话?]
竹安嵃啧了一声,“这人真的是一点情商没有,非得找骂。”还是不耐烦去打字回复。
[神的声音是你想听就能听的?]
终于没有信息了,竹安嵃也没心情学习,把空调调到15度,开始舒舒服服睡觉。
早晨竹安嵃还是习惯走路上学,毕竟不远,但是时不时会突然窜出来死对头裴炑谚。
到现在,竹安嵃也不知道裴炑谚到底住哪里,为什么几乎每天早上都可以碰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竹安嵃不想靠近裴炑谚。
身后的裴炑谚小心翼翼靠近,看到竹安嵃的手泛紫,疑惑伸过去手握住,一股刺骨的冰凉。“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竹安嵃吓到了,立马抽回来手腕,莫名其妙“大哥,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晚上冷不行啊?”
竹安嵃一路小跑甩开裴炑谚。
裴炑谚站在原地思考,难道竹安嵃家连个暖气都没有吗?那么瘦的人难道是硬抗冷气吗?
裴炑谚眼睛又慢慢泛红。“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过的这么惨?”
回到教室的路上,裴炑谚好像闻到很多信息素,脑子有点昏沉,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就看到老师们乱成一团,在组织学生回避。
原来有同学还学不会控制信息素,偏偏那人是奇异香,好几个Alpha同学来不及打抑制剂,差点惹祸。
好在老师及时发现,立马按着几个同学去医院。
裴炑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说不出来的难受,从书包拿出抑制剂注射。
都活过一辈子了,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随身带着抑制剂,哪怕是上辈子,他也几乎泡在抑制剂中煎熬。
“竹安嵃……”裴炑谚蹲在地上喃喃自语,眼角还带着泪,慢慢擦去泪水,踉踉跄跄回到教室。
刚坐回座位,竹安嵃拍拍他肩膀,把上个星期的体检报告单给他。
“这是你的,自己打开看吧。”
Beta的竹安嵃依旧不受任何人影响,立马专注自己的学习。
裴炑谚接过文件,没有拆开,结果都知道了,没必要好奇。
“竹安嵃。”
没有回应。裴炑谚苦笑一下,也不去打扰他了。
中午的时候,裴炑谚请假了。
竹安嵃喜上眉梢,开心终于没人打扰他了,恨不得抢过来同桌作业帮他做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红火火。”
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积极抢答问题,竹安嵃一下午就在老师的表扬中度过。
放学的时候,竹安嵃又习惯最后离开,回去路上居然有人跟踪,吓得差点拐弯去警局。
结果身后传来裴炑谚的声音。“竹安嵃!是我!等等我。”
竹安嵃回头,突然一大个包裹直接顶过来,让他差点倒到草丛。
被子,羽绒服,电热毯,暖手宝……
竹安嵃手里抱着这大堆东西,差点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把头伸出来,就看到还在笑的裴炑谚。
“给你的!”说完后,还气喘吁吁的裴炑谚就立马跑了。
竹安嵃一脸担忧看着天空,“这是夏天吧?他啥意思啊?感官失调还是体温失调?”
“啥破烂好沉啊,让我帮忙清理垃圾吗?”竹安嵃有点生气,但是看着这些东西应该没有多旧,只能认命的抱着东西去捐赠箱。
偏偏地方还有点远,竹安嵃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东西放进去。“功德最好算我头上,不然我真的要闹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饭都快做好了。
“我要转学啊啊啊,我要转学!”一回到家,竹安嵃就扑的沙发乱滚。
狗日的裴炑谚天天折磨他,是不是想阻止他学习,心机男!
爸爸刚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脸莫名其妙,平时儿子都是嘻嘻哈哈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怎么了?安安你不会被霸凌了吧?”妈妈才刚下班,来不及换鞋就急忙过来。
竹安嵃刚想吐槽,就看到爸妈一脸担忧看着自己,把话压下去了,不想增添爸妈压力。
“没什么,就是有点隔应的事情而已。”
“你们吃吧,我和同学在外面吃过了。”竹安嵃没胃口吃饭,匆匆去洗漱回房间。
好在之后几天,裴炑谚收敛了一些,竹安嵃才终于回到正轨。
这天周末,竹安嵃一个人在家,门口响起敲门声,随后竹安嵃听到门铃声,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开门。
不是父母,而是快递员。
“这是什么?助听器!”竹安嵃签收快递,好奇又疑惑,难道是自己天天在学校说自己装聋作哑,老师告诉爸妈了?
“不是吧,我只是想安静学习,怎么都被当真了。”
一想到爸爸妈妈担心自己,竹安嵃心里面慢慢浮现愧疚,烦躁挠头,自己确实经常耳鸣,但是真的要去当聋子吗?
晚上的时候,父母终于回家,开门就看到戴着助听器的竹安嵃,前面几天父母还和老师聊天,老师说什么儿子聋了。
但是在家里面挺正常的,父母以为是儿子太抽象了,把大家都骗过去了。
结果现在连助听器都是儿子买的。
“安安,你真的聋了?”
竹安嵃有点尴尬,想着原来父母买助听器试探自己呢,结结巴巴“其实就是容易耳鸣,没多大影响的,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你说什么呢,你要气死妈妈吗?”竹妈心疼的过来,眼神都是不忍心,自己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聋了呢?
爸爸也连忙联系医生,打电话挂号去了。
次日,请假一天,竹安嵃被父母硬生生拉去医院。
尽管竹安嵃反复强调只是耳鸣,医生还是被父母硬生生磨得没办法,写了“疑似耳聋”
竹安嵃终于可以去上学了,同桌刘洋和老师都围过来询问身体怎么样。
裴炑谚看到那人耳朵上的助听器,忍不住轻轻笑着,那是他仔细挑选的款式,看样子功能应该很全。
竹安嵃大大咧咧展示自己,“大家都这么想我啊?神的身体坏不了,放心吧。”
刘洋拍腿,一脸恍然大悟“你没死啊,早知道不拿你作业了。”
“纳尼?”竹安嵃震惊之后,立马气得不行,和刘洋大打出手,开始争夺作业之战。“龟儿子,承受你爹的怒火吧!”
两个人吵吵闹闹,结果竹安嵃桌面上的课本都散落在地。
裴炑谚也被课本打到,弯腰帮忙捡课本,结果手指翻开数学,物理,语文,生物……都有“裴炑谚”三个字。
裴炑谚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书,又翻了一下,字迹不是自己的,竹安嵃又把他名字写书上了?
内心一阵雀跃,难道是从这个时期,竹安嵃就对他有好感了吗?
“那个……还你课本。”裴炑谚眼神飘忽,整理好课本堆回去,犹豫又羞涩开口。“那个……你写了我的名字。”
“啊?”竹安嵃和刘洋同时停止打闹,刘洋也震惊反应过来,“哇塞,你居然上洪荒之力,写学神名字来偷运气。”
“哦,这个啊,嗯……”竹安嵃反应过来,立马抢过来书,上几辈子习惯写仇人名字,方便自己有动力,像牛一样“哞”勤快学习。
现在该怎么解释?在线等,有点急。
竹安嵃反客为主,脑子迅速运转,想胡编乱造又说不出来,直接宣布结果。
“我要转学了。”
“啊?!”前后左右的人都看过来,特别是裴炑谚,脑子好不容易出现的喜悦,彻底彻底枯竭。
“写你名字,为了不忘记。”竹安嵃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实话,毕竟四世仇人,他可不能忘记,裴炑谚将是他一辈子的动力。
结果空气安静,刘洋,裴炑谚,同学们都没说话,眼神有不舍,有疑惑,有质疑,也有空洞。
“都什么表情,高考我们依旧是对手。”竹安嵃缓和气氛,让大家都笑笑。“笑一笑,又不是离家出走。”
竹安嵃缓了一口气,毕竟自己这辈子只想强大,现在他对裴炑谚还是仇恨的。
可是这个时期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交集,竹安嵃必须离开,学会悄悄强大。
竹安嵃还期待几天后的离开,期待几年后成为药研第一大佬。
裴炑谚脑子嗡嗡作响,麻木坐回座位,眼神空洞。
为什么重生一次,就不能让他裴炑谚受伤吗?为什么要让弱小的竹安嵃一直被生活挤压。
裴炑谚不知道竹安嵃具体要去哪里,但是这几天观察下来,竹父竹母还能给好的学校吗?
好想养竹安嵃,为什么不能领养竹安嵃,为什么要让竹安嵃受苦受难。
“可是怎么样才能争夺陌生人的抚养权呢?”
裴炑谚喃喃自语,心里似刀绞,恨不得随竹安嵃去了,回头看看还在做题的那个苦瓜竹安嵃。
“你最好是下来渡劫的,渡完劫就成神仙,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加你身上。”
裴炑谚声音又轻又哀怨,被凉风吹过,然后带去远方。
之后几天,竹安嵃果然准备转校手续。
裴炑谚在前桌偷偷听着,那人和同桌的交谈,知道竹安嵃马上就要离开,心里面慢慢浮现焦虑。
“竹安嵃!”再也忍不住,裴炑谚回头看着他,眼里都是不舍。“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竹安嵃一脸疑惑,看着那人表情,仿佛欠他钱一样难看,反正自己马上要离开这里,不想过多争吵,淡淡回复。
“不然呢?难道回来给你带土特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