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野不耐烦:“那你不走？你打算在顾家做多久？”
季书言不知道。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几年。顾家什么时候不需要他了，他什么时候走。“不知道。”
陆烬野挑眉，误以为他对陆时野痴情，随口说：“没想到你挺一心一意的。”
季书言笑笑不答话。他现在搞不清楚陆烬野的态度，正在阴阳怪气，还是感叹他和陆时野的兄弟情。
陆烬野觉得他也是够蠢了，竟然问季书言这种问题。照他这样子的表现，陆烬野有理由怀疑季书言能在顾家待到死。
他无意扫过季书言，觉得做人多少应该讲点情面，把这个老员工开除掉，多少影响招聘。
“你去我哥之前住的房间住。他的东西我忘记烧下去了，你要是舍不得处理就放那。”
季书言因为画和陆时野交的朋友，自然万分感谢，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好！”
陆烬野见他这样子心里嫌弃：“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赶紧过去。里面可没打扫过，晚点我有事找你。”
季书言脾气好到爆：“是是是是。”
陆烬野从来没有见过脸皮这样厚的，被人这样说都不带有丝毫不满。突然想到他对陆时野的感情，有点嫉妒——他生前不用在顾家，死了还有个忠情人记着。
他带着贬低的口吻：“季书言，你就继续在顾家守着你那死鬼陆时野！反正人家头七一过就去投胎，说不定未来你没死，能在老掉牙的时候，看见陆时野重新组建家庭！”
季书言更开心了，自动忽略前半句。想到兄弟陆时野能幸福，他肯定会为他高兴。虽然没有说话，他身上的劲阴差阳错下再次踩中陆烬野的雷区。
陆烬野大声重复，加重语气：“我说，等你老掉牙没死的话，或许能见到陆时野拥有自己的情人和家庭。你这态度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给你机会去陆时野身边，你心甘情愿再照顾他？”
季书言含笑回答：“那真的是太好了。先生能幸福下去，我还能回到他身边照顾，那真是上天的恩赐！”
陆烬野对待疯子一样沉默。这个人再次刷新他的认知。试问这个世界上的人，谁会没底线到容忍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他对季书言佩服至极。
季书言想缓和气氛，调侃：“难道你不会替自己在乎的人感到幸福吗？我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先生？”
陆烬野眉头突跳，斟酌后想挣扎一下：“陆时野身边的人，可以是你啊。”
“……”
季书言的沉默是对问题的思考。他不明白陆烬野为什么会这样说，想了想去，觉得陆烬野可能说的是手下。陆时野在用人上，应该选择像他一样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人。
他低眉，带着谦虚的语气：“先生他平常应该用最好的人。我固然是最好的，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还是希望他能找更好的，我不会生气。”
陆烬野以为他的沉默是自卑，刚想反常安慰他，结果季书言把这话炸到他的耳边。
什么叫“平常”？
什么叫“不会生气”？
陆烬野在心里发问，觉得和他这样的人沟通没有意义。
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世界，误解对方，还自我洗脑成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