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把空气晒得暖烘烘的。
林尽染刚把家里的窗户打开透透气，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叶惊秋：林医生，开门。你的专属大厨已送达。
染嘴角忍不住上扬，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叶惊秋就提着两大袋食材挤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求表扬的得意笑容。
“我想吃糖醋排骨了，”叶惊秋一边换鞋一边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自己一个人吃没意思，想着你应该也想吃，就买了菜过来给你露一手。”
林尽染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往里一看，排骨、葱姜蒜、甚至连可乐都买好了。
“正好，”林尽染笑着看她，“我昨晚还在想这周吃什么，你就送上门了。”
厨房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反而显得热闹。
叶惊秋系着林尽染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指挥若定：“林医生，麻烦帮我把排骨洗一下，要洗得干干净净的那种。”
“遵命，叶大厨。”林尽染挽起袖子，乖乖地站在水槽边处理食材。
水声哗哗，夹杂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惊秋，火太大了，收汁的时候要小心。”
“知道啦，你快去切点葱花，别在这儿监工。”
排骨下锅，热油激发出肉香，紧接着倒入调好的糖醋汁。*滋啦*一声，酸甜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客厅里。
叶惊秋拿着铲子翻炒，林尽染就站在旁边，时不时递个盘子，或者趁她不注意，偷偷捏一块炸好的排骨塞进嘴里。
“烫！”叶惊秋拍掉她的手，“还没熟透呢。”
“好吃。”林尽染眯着眼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等到最后撒上白芝麻出锅，一盘色泽红亮、酱汁浓郁的糖醋排骨端上了桌。
两人窝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盘排骨，还有一部不用动脑子的综艺节目。
叶惊秋夹起一块最漂亮的，吹了吹，递到林尽染嘴边：“尝尝，叶大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尽染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中，是记忆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嗯，”林尽染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特别好吃。”
叶惊秋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屋内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静谧与香甜。不需要说什么海誓山盟，只要这一刻，你在闹，我在笑，排骨是热的，你是甜的。
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客厅里综艺节目带来的欢笑声。
林尽染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有些不方便接听，便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叶惊秋。叶惊秋心领神会，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擦嘴角，顺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号码。”叶惊秋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请问，是林尽染学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几分紧张和试探的女声。
林尽染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手机：“我是，请问你是？”
“啊！真的是林学姐！”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激动了几分，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学姐好！我是这一届高三的沈塘，我旁边是曦月。我们是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了学姐当年的照片和联系方式……那个，冒昧打扰了，我们想考医学院，但是现在的复习遇到了一些瓶颈，想问问学姐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们一些以前的复习笔记，或者稍微指导一下方向？”
林尽染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叶惊秋。叶惊秋挑了挑眉，指了指桌上那盘还剩下一小半的糖醋排骨，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正是饭点。
“指导没问题，”林尽染对着电话温和地说道，“不过电话里说不清楚。正好我们今天周末，做了糖醋排骨没吃完，你们要是方便的话，来我家边吃边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两声压抑不住的欢呼：“方便！太方便了！谢谢学姐！我们马上到！”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左边的短发女生叫沈塘，眼神灵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右边的长发女生叫曦月，看起来文静些，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韧劲。
“学姐好！叶学姐好！”两人异口同声地鞠躬，乖巧得像两只鹌鹑。
“快进来，不用这么客气。”叶惊秋笑着把两人迎进屋，指了指餐桌，“别拘束，就当自己家。这排骨刚出锅不久，还热着呢。”
原本略显冷清的客厅，因为这两个学妹的到来，瞬间热闹了起来。
沈塘是个自来熟，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叶惊秋的手艺折服了，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学姐，这排骨太好吃了！比学校食堂强一万倍！”
曦月虽然矜持些，但眼神也没离开过盘子，吃得脸颊鼓鼓的。
酒足饭饱后，气氛松弛下来，林尽染和叶惊秋开始给她们讲医学备考的坑和雷区。
“解剖学虽然难，但其实是最好拿分的，只要肯背……”林尽染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思维导图。
“心理学的话，要多关注案例，不要死记硬背概念……”叶惊秋在一旁补充。
两个学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记录。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塘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可乐，目光在林尽染和叶惊秋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八卦”的光芒。
“那个……学姐。”沈塘大着胆子开口了。
“怎么了？”林尽染抬头。
“就是……”沈塘看了一眼身边的曦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笔记来的。”
曦月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脸有些红，但没有阻止。
沈塘继续说道：“我们俩……其实也在一起了。就是，偷偷谈的，谁也没敢告诉。但是复习压力太大了，有时候会觉得迷茫，不知道这样对不对。看到学姐你们……感觉特别羡慕，也特别有勇气。所以想问问，学姐你们……也是那种关系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尽染和叶惊秋对视了一眼。她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叶惊秋放下手里的抱枕，身体自然地向林尽染倾斜，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握住了林尽染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相扣。
“是啊，”叶惊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坦荡又温柔，“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林尽染反握住她的手，对着两个看呆了的学妹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恋人。”
沈塘和曦月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随即脸上爆发出比刚才吃到糖醋排骨还要惊喜的笑容。
“我就知道！我就说学姐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沈塘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曦月则是松了一口气，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听到学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原来……这条路是可以走得这么坦荡的。”
林尽染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叶惊秋。那时候她们也是在无数个深夜里互相取暖，在题海战术的缝隙里寻找彼此的爱意。
“只要你们认定了对方，这就不是阻碍，而是动力。”林尽染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医学这条路很苦，心理学也很枯燥，如果有个人能陪你一起走，是好事。”
“但是，”叶惊秋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指了指桌上的试卷，“前提是，你们得先考上。不然以后怎么像我们一样，有独立的能力去守护对方？”
“懂！我们懂！”沈塘和曦月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临走的时候，林尽染把整理好的一摞笔记塞给了她们。
站在门口，夜风微凉，但屋里透出的灯光很暖。
“学姐再见！”
“谢谢学姐的排骨！还有……祝福！”
看着两个学妹手牵手跑远的背影，沈塘似乎还兴奋地跳了一下。
叶惊秋靠在门框上，笑着感叹：“年轻真好啊，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哦不，是甜味。”
林尽染关上门，转身从背后抱住了叶惊秋，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那我们要不要也去复习一下？为了以后能一直给学妹们做糖醋排骨？”
叶惊秋转过身，回抱住她，在昏黄的玄关灯光下，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
“遵命，林医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