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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小懒猪

冬天的早晨,被窝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

文馨蜷成一团,被子蒙过头顶,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长发。

“小懒猪,起床了。”

阮宝睿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她没理,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当耳边风。

“八点了。”

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被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她皱皱眉,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脸颊埋得更深。

“昨晚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早点叫你起来。”

她含混地“嗯”了一声,鼻音重得厉害,还是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作势去掀被子。她最讨厌清梦被人挠,闭着眼,一巴掌胡乱挥过去——没打着脸,结结实实拍在他手臂上。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顺势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再不起来,早餐凉了。”

“好冷……”她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委屈:“好困……再睡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

他低头看她。

她缩在暖和的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睡意正浓的小脸,睫毛长长垂着,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冬眠不肯醒的小兽,怎么哄都不肯睁眼。

他没有再催,只是把手轻轻塞回被子里,怕冻着她,起身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细缝。

明媚的晨光漏进来,温柔落在她枕边,照亮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十分钟。”他放软声音,“再不起来,我真掀被子了。”

她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整个人裹成一条小蚕蛹。

他站在窗边,看着她蜷成一团,摇头失笑。

他哪里舍得真冻着她。掀被子这种事,他说说而已,从来没真做过。

他有的是更管用的法子。

那天她又赖床了。

被子严严实实蒙过头顶,连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他俯下身,慢慢凑近她的脸。

她闭着眼,隐约感觉到他在靠近,呼吸拂在她脸上,暖暖的,带着清晨剃须水淡淡的香气。

下一秒,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痒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在用刚刮过胡茬的下巴,轻轻蹭她的脸。

“啊——!”

她猛地睁开眼,缩着脖子往后躲,手忙脚乱去推他的脸,“你干什么!好痒!别闹!”

他没躲,反而故意追过去,胡茬轻轻蹭过她的额头、鼻尖、软乎乎的耳廓。

她笑得缩成一团,眼泪都快逼出来,连声喊“变态”“走开”“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这才心满意足停下来,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她头发乱得像小鸟窝,脸颊粉扑扑的,眼神亮晶晶,在微喘气。

“十分钟。”他重复,眼底笑意藏不住,“不出来,我再来。”

她瞪了他一眼,抱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神经病”“变态”“一大早就欺负人”。

他笑着转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厨房便传来热牛奶的声响。

她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丝丝的,连困意都淡了大半。

她还是很困,但经过他这么一闹,人彻底精神起来,不再赖床,利索爬起来,奔向她最期待的早餐。

入冬以后,文馨渐渐发现,阮宝睿像是多了不少孩子气的“怪癖”。

不只是喜欢用胡茬扎她,还格外喜欢——咬她和挠她脚心。

最先遭殃的,是她的手指和脚趾。

她平常蜷在沙发或地毯上看书、吃零食,他就在一旁安静处理文件。

看到精彩处,或是尝到特别美味的零嘴,她总会忍不住蹭过去,把书举到他眼前,或者直接把零食递到他唇边。

“阮生,你看这段!”

“阮生,这个好吃,你尝尝!”

他从文件中抬起眼,目光先落在书页或食物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到她满眼期待的脸上。

然后,他会很给面子地扫一眼书,或张口接过食物。

更多时候,他像是被她这种频繁的“打扰”逗乐了,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会就着她递食物的手指,连零食带她的指尖,一起轻轻含住,再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磕一下。

“嘶——痛!”

她立刻抽回手,瞪着被“袭击”的指尖,上面还留着他轻咬的浅印和一点湿痕,又羞又恼,直接扑到他怀里,不依不饶要讨个说法。

而他则好整以暇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看着她气鼓鼓炸毛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最终化成宠溺的大笑。

那天她又在吃零食,是一包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巧克力饼干,酥脆香甜,甜而不腻。

她吃了一块,又拿起一块,很自然转过身,踮起脚,把饼干递到他嘴边。

“阮生,这个好好吃,你试下。”

他正低头看文件,没抬眼,自然地张口接了。

她满意地收回手,指尖却忽然一轻疼——他又咬她了。

不重,更像被小狗轻轻叼住,带着明目张胆的恶作剧。

她“嘶”了一声,飞快缩回手,瞪他:“你咬我干嘛!”

他这才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嘴角却藏着一丝坏笑:“手伸那么近,不咬白不咬。”

他总有各种各样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她脸一红,小声骂了句“变态”,转身就跑。

身后他的笑声低低响起,像冬日里闷着的一把暖火,烫得她耳朵都发红。

后来这种事多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吃零食的时候,还是会顺手塞给他。他接过去,有时是认真吃掉,有时却是张口咬她一下。

她渐渐分不清,他到底是爱吃零食,还是就爱咬她。

他还总取笑她,说她的手指和脚趾都生得圆滚滚、肉嘟嘟,像没长开的小婴儿,看着就让人想“磨磨牙”。

尤其冬天她脚冷,总爱把脚丫子往他怀里塞,被他焐得热乎乎、泛着淡淡粉红时,他总会像发现什么有趣的小玩具,低下头,轻轻叼住其中最饱满的那一粒——通常是大脚趾,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一下。

“哎呀!你又咬我!”

她猛地想缩回脚,脸红到耳根,又羞又窘,“你才是属狗的啊!”

他却握得更紧,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意,抬眼睨她:“跑什么?自己送过来的‘糯米丸子’,还不准人尝尝咸淡?”

有时咬完,还一本正经振振有词。

非说她的脚趾,是一串偷偷从钢琴上溜下来、按着音阶高低排好的琴键。

“这是Do,”他指尖依次点过,“Re,Mi,Fa,So……”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脚趾,故作严肃,“唔,这是最不听话的So。”

又低头碰了碰她的大脚趾,声音低沉带笑:“这粒‘哆’音准不对,该调一调了。”

她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开,只能红着脸,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脚,胡闹又温柔地“欺负”。

他挠她脚心,那通常发生在她耍了小聪明、犯了无伤大雅的小错时,比如她在他看文件时捣乱地蒙住他的眼睛,又或者把零食碎屑掉在他刚理好的文件上,或是故意学他严肃说话的样子。又或者在他全神贯注工作,她起了玩心,指尖捻起一些小糖果,瞄准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手腕轻轻一弹——糖果不偏不倚,顺着他的领口滑了进去。

他视线从文件上移开,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领口,又缓缓转向文馨。

眉头微挑,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始挽衬衫袖子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错了!阮生,我错了!”她预感到“危险”,想跑,却总被他轻易捉住。

“错哪了?”他把她按在沙发里,语气平静,手上却精准地捉住她一只脚的脚踝。

她哪还说得出话?当他温热指腹,轻轻划过她最怕痒的脚心时,一阵无法抗拒的笑意就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直冲头顶。

“啊——!哈哈哈……别……别碰那里!痒!救命啊……”她笑得浑身发软,眼泪都飙出来,另一只脚徒劳地蹬踹,却怎么也逃不开他的钳制。她所有的气焰和狡黠顿时土崩瓦解,只剩下笑到喘不过气。

他一边“行刑”,一边还要“审问”:“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哈哈哈……真的不敢了!阮生饶命!”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笑得肚子发酸。

这时,他才会松开手,看着她笑得通红的脸、凌乱的头发和还在微微抽搐的脚,自己也绷不住,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容褪去了平时的沉稳,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少年气。他会把她的脚塞进他怀里捂着,掌心包住冰凉的脚趾,无奈又纵容地叹气:“看你下次还皮。”

笑完之后,发现那颗糖果还在他衬衫里,她伸手去掏,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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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小懒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