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得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主线任务:待探索】
【任务时限:无】
【系统提示:请进入游戏的玩家随时保持认知的清醒!!!】
湿润的草木气息钻进鼻腔,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视线所及全是望不到头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的树冠把正午的阳光滤成斑驳的碎影。
玩家们茫然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走在红色花瓣铺满的蜿蜒小路上,冷雾像浸了冰一样往衣服里渗,冻得人止不住打颤。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彻整个森林。
【叮】
【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游戏场景,玩家可在个人面板查看场景信息。】
【恭喜解锁主线任务:传说走冬之森和春之海的交界有一处禁塔,请参与游戏的玩家前往禁塔;在森林中隐藏着神秘的卡牌,找到卡牌可以帮助你们更快到目的地,清注意每张卡牌的作用各不相同,请玩家谨慎使用。】
白玉抬头看了看郁郁葱葱的树木,又踩了踩脚下柔软的花瓣,唤出自己的系统个人面板:“系统,查看本次游戏相关内容。”
【玩家:白玉】
【游戏:得失】
【游戏参与人数:12人】
【游戏进度:0%】
【主线任务:未完成】
【游戏规则:待探索】
【场景规则:欢逐惊尘入妄城,迎见晨光无人语;进途皆是埋骨地,入夜残魂锁命门;颠抛日月沉苍雾,倒换生死一夜灯;世路叠关千重罪,界烟迷漫善恶轻。】
白玉盯着场景规则良久,才缓缓往从林深处而去。
苏墨看着眼前的丛林,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苏墨看了看脚下的花瓣,又看了看路旁开满红花的花丛,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白玉,苏墨摇了摇头,强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拿出一个以海棠为指针的钟表,得知白玉的方向,苏墨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白玉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苏墨,嘴角抽了抽,无奈的给他拍背顺气。
“苏墨,你一路过来,收集了多少张卡牌。”
“十多张,说来奇怪,这卡牌跟不要钱似的,到处都是,最主要的还没啥作用。”说完苏墨把卡牌全塞进了白玉手里。
白玉:……
白玉看着手中卡牌的作用,顿感无语;手中的卡牌作用显示全是:我只是一张小小的卡牌,并没有什么作用。
白玉:……
苏墨看着白玉说:“可能是这些卡牌还没有激活,所以没什么作用,系统也没给激活条件啥的,也真是麻烦。”
白玉翻过卡牌的背面,果然写着未激活三个字。
五天过去了,玩家差不多快聚齐了,白玉数了数人数,还差两个。
少年一袭白衣,白发随风而起,白沙覆眼,脸色苍白无力。
众人惊讶不己,在与少年的交谈中得知,少年名叫栩安,眼晴无法视物。
苏墨看着一旁的白玉一直盯着安静坐在一旁的栩安看,眉头皱了皱,扯了扯白玉的袖子;白玉无奈,只能转头看委屈巴巴的苏墨。
看着白玉回过头来,苏墨轻声问:“怎么了,白玉。”
白玉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感觉那少年的穿着很奇怪。”
苏墨也感觉出来了,一个瞎子穿着行动不便的……古裝……哪里看都很奇怪,但白玉这也不是你盯着人家看的理由啊!不是白玉你真看不出来啊!这人穿这么好看,指定想勾引你呢!一看就心思不正啊!不行!下次也得搞个古装来穿!
白玉看着旁边陷入沉思的苏墨,这孩子又瞎想啥呢?
这时苏墨吞吞吐吐的说:“白……白玉啊!那个……那个……美色误人啊!你……你要擦亮眼睛啊!可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啊!”
白玉:……
上午刚下过一阵小雨,风里裹着草木的清湿气,栩安脸苍白得像纸上的墨痕都能透过去,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白玉见过比听白还要病弱的人。
众人调整休息好,又决定继续往前探索,说来奇怪一路虽遇有鬼怪,但都不危险,太顺了……
第七天,清晨,众人刚踏入玫瑰杂生的地方,遇到了最后一位玩家。
那人身着红衣,白发轻挽,长睫如蝶翼轻微颤动,清冷如琉璃般的淡蓝色眼眸里漾着潋滟波光,右眼角纹着一朵红色玫瑰,神秘又危险,嘴角始终含笑,逆着光而来。
白玉盯着他看了许久,只觉眉心隐约浮着熟悉感,搜遍过往记忆却找不到半分相关的痕迹,那点熟悉想来也不过三分罢了。
苏墨感觉天塌了,又来一个勾引人的,可恶啊!
长鱼落在栩安眼里更是说不出的矛盾,那张脸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待到互通姓名,知道这人唤作长鱼,众人都简单报了名号,便接着赶路。
栩安不动声色挪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开口:“你好,我的可视化道具时效到了,能不能劳烦你扶我走一段路 ?”
长鱼脚步微顿,侧过头看栩安,垂眸扫过栩安泛白的指尖,微微一笑便伸手抚着栩安,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风,:“当然可以了。”
两人脚步同频走在队伍后侧,风卷着草叶擦过衣角,手心传来炙热的温度,栩安皱了皱眉,突然栩安脚下一拌整个人重心往前栽,要摔倒时,被长鱼眼疾手快地搂着肩拉进怀里。
鼻腔撞进浅淡的玫瑰香气,靠在长鱼的胸口,栩安听倒了强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一下撞得人慌,栩安慌忙撑着他的胸口站定,连声道歉。
山风掠过林梢发出轻响,长鱼依旧含着笑温声回应:“怪我,这林间小路本就不好走,我应该走慢些的。”
走在前头的白玉悄悄回头瞥了一眼落在后面的二人,没多停留继续向前走。
山风裹着花瓣擦过衣摆,交握的手心蒸腾着滚烫的温度,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清晰的心跳声与胸腔里的震颤同频共振,栩安怔忡间,竟辨不清这撞击人灵魂的心跳,到底是来自自己的,还是身旁人的。
在太阳落山之际,众人终于到达了森林的尽头,也看见了一半扎在荒草的土里,一半浸在幽蓝的海潮中的孤塔,两只飞鸟正绕着塔尖悠悠盘旋。
见人来,飞鸟忽然振翅直扑向人群,众人骇然,立刻绷紧神经摆出防御的姿态。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
【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怪物书引路鸟】
【请各位玩家跟随引路鸟前往禁塔】
一只飞鸟于众人身边盘桓,一只飞于众人前面领路,走鸟鸣声中,众人听到了细细碎碎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们共同展翅拍开雾,落在同一根残损的枝桠,数过第一百二十七个轮回的月,银辉浸得羽毛发沉,你总说这次我们换个方向飞,躲开林深处的猎枪,可翅膀牵的线早勒进骨,我们飞不出同一片昏鸦染的天,你替我挡过落石,血沾了我左翼的白翎,我啄着你渐冷的羽毛,等下一轮哨声响起;船沉的时候,我们不用分开找浮木,我们紧紧拥抱彼此,等咸涩的海水涌过来;这次不用谁等谁醒来,不用谁抱着记忆独自走一百多轮循环,连死亡都终于凑成了完整的我们。
众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一切太顺利了,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什么难对付的怪异就算了,现在连怪物书上的怪物都只是引路,会不会太顺利了,众人又想:是不是危险都在禁塔里……
白玉垂着头,看了看在远处东摸西摸苏墨,眼泪蓄在眼睛里诉说着不舍的依恋。
众人来到禁塔面前,一扇大门紧闭着,铜铸的门扉上爬满暗绿色的锈迹,门中刻着央凹图腾;风从塔尖卷下来,裹着沙砾打在门上,撞在门上发出闷沉的响动,倒似是塔底囚着的魂魄,正隔着厚厚的墙一下下叩着门。
【叮,恭喜各位玩家触发禁塔规则】
【禁塔规则一:献祭一条生命,方可开启一扇门】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有人下意识后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玩家们门面面相觑,有好几个的眼神不断飘向栩安。
长鱼握着栩安的手紧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挡在栩安的面前,栩安微微楞了一下,乖巧的缩在长鱼的身后。
白玉不知道站在人群后方的星筠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作响,锐利的视线死死黏在白玉身上,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恨。
星筠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白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心里轻叹:抱歉了,白玉;你话着就是苏墨的累赘,我很怕苏墨有一天会因你了而死。
星筠举起刀刃要刺向白玉的时候,长鱼出声提醒到:“白玉,小心!”
白玉看着刺自已的刀刃,伸手握住持刀的手,刀刃悬停半空,星筠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滔天的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狠戾抬眼,却看见白玉嘴角竟噙着一抹笑,白玉死死攥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直到白玉的后背重重撞在门上,星筠很是不解。
苏墨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一样冲向白玉,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星筠身上,星筠狠狠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星筠痛苦的看着苏墨,而苏墨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苏墨转身想要查看白玉的情况,却对上白玉那双含着泪悲痛的眼眸,苏墨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去扶白玉。
只听白玉说:“再见,苏墨。”便消失在眼前,苏墨的手僵停在半空中。
吱呀一声,门开了
这时机械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玩家白玉献祭成功】
【请在一分钟内进入禁塔】
玩家们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呼啸的风已经卷着细碎的冰碴刮过所有人的脸颊;有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还彊在原地的苏墨,人群陷入了死寂,在60秒红色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中,玩家门选择进入门内,命运塔罗的人扶起星筠,低着头进入了门内,经过苏墨身旁时,没人敢再看苏墨一眼。
长鱼搀着栩安缓步跨过门槛,擦过苏墨身侧时,顺手将僵立在原地的人也一并拽进了门里。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混杂男女老少声音骤然响了起来:“进了门就不能把影子带回去,世界把好和坏翻了个面,骨头越干净,越先被熬成油膏,染着白霜的善意,被钉在示众柱上,当成祸根展览,沾满血的刀,被镀上金,摆进博物馆的玻璃柜里;颠倒的天平把骨头称出黄金的重量,鲜活的心只配填进阴沟的泥泞里,你要学会,在这个世界里,沉默着呼吸。”
【恭喜各位玩家完成主线任务】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游戏《得失》】
栩安醒来,意识被束缚的感觉一下消失不见了,看了一圈,发现长鱼的那个位置人早就走了,找了一个无人在意的位置,静静观察起来。
命运塔罗的成员围在一起,星筠跪走众人前面,旁边是低着头满身是血的命运塔罗的会长,人群之外不远外站着一个隐在紫色斗篷之下的女子,没人敢靠近女子,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女子的愤怒。
苏墨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传送点,嘴里呢喃着:“假的吧!这是梦吧!”恍恍惚惚的穿过人群,命运塔罗的会长想说什么终究没开的出口。
在苏墨走到女子身旁时,脑中回忆起白玉的话: “苏墨,会长今天帮了我好大忙。”“苏墨,今天会长又救了我一命。”“苏墨,今天会长给了我好多道具。”“苏墨,以后你得帮好好报答会长啊!听到没”“苏墨,苏墨。”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警告,警告,玩家苏墨精神值急剧下降】
【契约物预言海棠处于枯萎状态】
【玩家苏墨辅助序列006转为杀手序列021】
【玩家苏墨堕落为血者005】
【检测到玩家苏墨处于暴动状态,请各位玩家立即远离】
【警告!警告!警告!游戏大厅出现高级堕落者,请各位玩家立即退出游戏大厅!】
【警告!警告!警告!游戏大厅出现高级堕落者,请各位玩家立即退出游戏大厅!】
【警告!警告!警告!游戏大厅出现高级堕落者,请各位玩家立即退出游戏大厅!】
【Warning! Warning! Warning! There is a high-level degenerate in the game hall. Please exit the game hall immediately.】
【Warning! Warning! Warning! There is a high-level degenerate in the game hall. Please exit the game hall immediately.】
【Warning! Warning! Warning! There is a high-level degenerate in the game hall. Please exit the game hall immediately.】
游戏大厅的玩家没有不惊讶的,虽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拥有高级契约物且光明值为满百的玩家会成为一个堕落者,但都是乖乖退出游戏大厅。
艾丝特尔公会和命运塔罗公会的玩家在自家会长的示意也纷纷退出了游戏大厅。
听白看了一眼幽篁也退出了游戏大厅。
星槐拉着星筠让星筠退出游戏,而星筠只是看着失了神不知要去哪里的苏墨不说话。
这时有稀疏带血的海棠花瓣纷飞,将落时,星槐连忙拿出道具开启了防御,第一片海棠落下无视了道具的防御,切断了星槐的手臂。
“哥!”在星筠的惊呼中,星槐看着断了的手臂疼痛后知后觉传来。
命运塔罗的会长塔罗连开启防御罩护着二人,一片一片海棠花落在防御罩噼啪作响,看着防御罩出现了稀稀疏疏的裂纹,随着纷飞海棠越来越多,塔罗大声喝道,还不赶紧退出。
星槐压下手臂传来痛意,安慰星筠道:“没事,先退出游戏大厅。”
星筠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指尖颤抖着点下了退出键,身影很快就在原地化成了一串消散的数据光点。
幽篁看着苏墨踉踉跄跄的背影,闭了闭眼,白玉就这么没了吗?太不真实了,让人真不敢相信啊!沉默了良久,幽篁便退出了游戏大厅。
栩安看着嵌入地面的海棠花瓣,看了看传送点,又看了看个人系统面板——【本次游戏无奖励】,呢喃道:“我们真的通关了吗?”看了看嵌满海棠花瓣的游戏大厅,确信这是真实的世界。
退出来塔罗知道他的预言家没了,看着身上的伤口,幽篁,不愧是排名第二的玩家,塔罗当初不明白幽篁费尽心思也要白玉进入公会,原来有白玉,预言家也是她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想到此,塔罗愤怒的拍在卓子上,卓子卒,这些收集情报的成员简直就是废物,十个还顶不上一个病秧子。
艾丝特尔公会内,一片寂静,幽篁呢喃道:“白玉,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一个预言家吗?”
堕落者有三种,死者,血者,肉者;死者见死,血者见血,肉者食肉。肉为低价,血为中价,死为高价,一个高级血者相当于一个死者,见血必死。
到现在,惊悚游戏里还未见过堕落死者,厉害的堕落者便只有高级血者。
另一边在柳絮的治疗下,星槐的断臂依然血流不止,直到脖间三叶替命道具碎了一片,血才止住,柳絮骇然。
栩安躺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想,玩家收集卡牌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栩安看到了许多卡牌,但没拿;回想起游戏里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过头了,而白玉的死也太突兀了,太不真实。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栩安想不通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栩安又想到了白玉,他好像知道自已的结局,对一切都很了解,但他唯独对我和长鱼的出现都很惊呀,是为什么呢?还有长鱼,他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他好像认识白玉,但白玉好像不认识他啊!
栩安想着想着,莫名觉得有意思,虽然不了解长鱼,但他觉得长鱼这人肯定不简单,栩安觉得长鱼是有能力救下白玉的,但他却没救,可他又提醒了白玉危险,到底是为什么呢?
进了门就不能把影子带回去,世界把好和坏翻了个面,骨头越干净,越先被熬成油膏,染着白霜的善意,被钉在示众柱上,当成祸根展览,沾满血的刀,被镀上金,摆进博物馆的玻璃柜里;颠倒的天平把骨头称出黄金的重量,鲜活的心只配填进阴沟的泥泞里,你要学会,在这个世界里,沉默着呼吸。
栩安闭了眼,楠楠道:“这个游戏里有,有心跳,有温度的怪物吗……”
长鱼在暗处看着躺着长椅的栩安,嘴角始终带笑;伸手接住掉落的玫瑰花瓣,淡蓝色的眼眸轻瞌。
“属于你的盛夏果然很美丽;我该走了,下次见,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