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永生刑徒 > 第3章 昆仑旧梦与错位的影子

第3章 昆仑旧梦与错位的影子

第三章:昆仑旧梦与错位的影子

回府的路上,雪下得愈发紧了。

云辞雇了一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狐裘。小石头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却死死抱着那个破布包,眼神警惕又怯懦地盯着云辞。

云辞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莫名烦躁。

“把衣服脱了。”她冷声道。

小石头吓得一哆嗦,抱着双臂往后缩:“女菩萨……我不冷……”

“我说,把湿衣服脱了。”云辞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你想死在这里?”

小石头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件破烂的麻布外衣。里面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冻疮和旧伤。他动作很慢,手指冻得僵硬,解不开系得死紧的绳结。

云辞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眼神恍惚了一瞬。

千年前,昆仑山的温泉边。

苏糯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解不开嫁衣的盘扣。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繁复华丽,层层叠叠,她急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

“师姐!快来帮我!这衣服太重了,我喘不过气……”

那时的云辞,也是这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清欢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急什么?又没人抢你。”

“可是我想穿给你看嘛!”苏糯嘟囔着,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一下子扑进云辞怀里,带着满身的馨香和热度,“师姐,我好看吗?”

好看。

红衣似火,灼伤了云辞的眼。

而现在,眼前的小石头,穿着破烂的麻布,浑身脏兮兮,却有着和苏糯一模一样的执拗眼神。

云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石头的手腕。

一股灵力涌出,瞬间震断了那腐朽的绳结。

“谢……谢女菩萨。”小石头低着头,快速脱下湿衣服,缩进狐裘里。

云辞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以为,那是苏糯的手。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石头从狐裘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问道:“女菩萨,我们要去哪?”

“云府。”

“云府是家吗?”

云辞愣了一下。

家?

她那座空荡荡的府邸,千年来从未有过活人的气息。那里只有冰冷的石碑,和无数个无人应答的长夜。

“算是吧。”她含糊其辞。

小石头却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那……以后我就是云府的人了吗?”

云辞没有回答。她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终于停在了云府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斑驳陈旧,门楣上的匾额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这里是帝都最偏僻的角落,无人问津,就像云辞这个人一样。

小石头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宅院,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是云府?”

“怎么?嫌弃?”云辞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不……不是……”小石头连忙摇头,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里积雪没膝,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云辞径直走向正厅,那里供奉着一块灵位。

【爱徒苏糯之灵位】

灵位前摆着一壶清欢酿,和一只空杯子。

云辞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还是尝不出味道。

小石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看着那块灵位,又看着云辞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酸涩。

就像是一种本能。

“女菩萨……”他小声问道,“那是谁?”

云辞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一个死人。”

“死人?”小石头皱起眉头,“可是……我好像认识她。”

云辞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你说什么?”

小石头被她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看到那个灵位,心里难受……像是……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云辞死死盯着他。

那是苏糯的魂魄碎片。

噬魂石吸走了苏糯的魂,散落在天地间。这个小石头,或许就是捡到了其中的一片。

“过来。”云辞招了招手。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云辞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灵力顺着指尖探入他的识海。

一瞬间,无数杂乱的画面涌入云辞的脑海。

雪地,乞讨,挨打,饥饿……

还有……一抹淡淡的、温暖的红光。

那红光,和苏糯的元神气息一模一样。

云辞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她指着小石头,声音颤抖,“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会教你修炼。”

小石头愣住了:“修炼?我也能像女菩萨一样厉害吗?”

“我不是女菩萨。”云辞冷冷地说道,“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小石头喃喃地念着这个词,忽然咧嘴笑了,“师父!我有师父了!”

他笑得那么灿烂,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昆仑山巅,第一次拿到佩剑时的少女。

“师姐!你看!我也会御剑了!”

云辞看着他的笑容,眼眶一热。

她转过身,背对着小石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去洗洗吧。厨房在那边。”

“哦!”小石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跑去。

云辞站在灵位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木牌,指腹摩挲着“苏糯”二字,仿佛要将那刻痕嵌入自己的骨血。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那冰凉的灵位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又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清欢,我把他带回来了。”

“既然你的魂魄散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这一世,哪怕是借着别人的皮囊,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