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拿了钥匙回到洞府，我立刻察觉到两分异常。
“大师兄？”我轻喊一声。
大师兄从屏风内转出来，低着头。
我没感受到优伶的气息，随口问一句：“他呢？”
大师兄默然片刻，开口问我：“他，为何与我……与从前的我面貌如此相像？”
“啊？是吗？”我装作讶异，“还好吧，我没觉得像啊。”
“他已经告诉我了。”
“说你把他认成了我，所以才会带他回来。”
“……他人呢？”
“下山了。”大师兄的嗓音沉沉，让人不辨情绪，“他说，以后他就自由了。”
我无语：“……”
你是自由了，那我花出去的钱呢？
“我去找他。很快。你等我回来。”我转身便走。
以优伶那个脚力，这会儿功夫估计连我的山头都没出。
然而大师兄伸手攥住我的袖子，语气中有几分固执：“你把他认成我，却还让他那样……”
“为什么？”
我感到几分尴尬。
不是私下里的小爱好暴露人前的尴尬，而是，我心里亵渎的对象找上门来要与我对账的那种尴尬。
“就，没什么理由。他太好看了，我只是把他当道侣来对待。”我胡乱说着。
“道侣？”大师兄猛地抬起头，喃喃道，“你把他当你的道侣？”
我觉得也算是吧，一日道侣百日恩，日了那么久都日熟了，感情……也不算浅。
于是“嗯嗯”两声，转身欲出洞府：“我先去找他了，大师兄你等我半刻钟。”
大师兄却仍旧拉着我的袖子，摇头道：“别去。他已经走远了。”
“能走多远？”我不以为意，比我御剑还远吗？
“传送符直接送到凡人所居的京城。”
我脚步顿住，面色微沉：“我允许了吗？”
大师兄：“……什么？”
“我说，我允许你把他放走了吗？”
大师兄愣愣抬眸看我。
透过他的面具，我读到他眼神中无限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不想知道他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恶劣地掐着他的脖颈，把他按在桌几上，俯身问他：“你算什么？怎么能这么随心所欲地对待我的所有物？”
大师兄说不出话。
我冷冷斥他：“把我的人放走，你留下来给我干么？”
大师兄打了个激灵。
似乎对我说出口的话尤为震惊难以入耳，他不堪受辱地将脸颊偏到一边，不愿再与我对视。
呵。
他满脸满身遮得严严实实，身体上估计全是难看的伤疤，哪里比得上优伶肤如凝脂，就算愿意让我睡我还睡不下去呢。
我一把将大师兄甩开，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水镜回放。
25、
水镜上景象清晰。
我出门后，大师兄在案几旁端坐片刻。
优伶好奇地从屏风后探出脑袋，问他：“你就是她的大师兄吗？”
大师兄定定看他片刻，嗓音冷冷：“是啊。”
优伶挠了挠脸颊，看着人，语气中带几分羡慕：“那，你是不是修士啊？”
大师兄：“是。”
优伶小心翼翼坐到他对面，艳羡道：“修士的寿命很长，要是我也能修炼就好了，我也想活好久好久。可以陪……好久好久。”
大师兄冷眼打量他片刻，问：“你不是修士？那你是做什么的？”
优伶嗫嚅两声，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诚实地说了：“我以前……是在花楼跳舞的。”
花楼。跳舞。
似乎每个词都在大师兄的认知之外。
覆在他面具下的表情我不知如何，但他的语气却让我听出了全然的厌恶。
“你的身份，配得上她吗？”
优伶的心情如何我也看不出，但他的脸几乎是瞬间就通红一片，比任何一次我把他弄到崩溃还要红。
令人不爽。
优伶垂下头，两只手无措地绞着手指。
显然他很清楚我为何把他带进我的洞府。
“我，我没指望我能配上谁。”他用贫瘠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既然你回来了，那我……我，我就还是做小吧。”
似乎这种状态让他更加安心，他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你做大，我做小。我陪她几十年之后，还有你能长长久久地陪着她。”
“呵。”
大师兄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冷笑，大概面色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她带你回来，是因为把你认成我了，对吧？”
优伶身体轻颤一下，不情不愿地点了下脑袋。
随即大师兄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对他微微颔首，道：“那么现在，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优伶猛地抬头，花容失色地看向对面：“你在说什么！？”
大师兄从斗篷中伸出手，术法光芒自他指尖亮起，结成花纹繁复的法阵。他嗓音无波无澜地朝人道：“你，没有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她，有我一个就够了。”
优伶惶惶不安地看着周身亮起的符纹，害怕地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大师兄看着他的脸，片刻后，抬手为人更易了面貌。
“顶着我的脸做那么下流的事，我允许了么。”
优伶委屈巴巴：“可是我就长这样啊。”
大师兄不置片词，只一味地为法阵输入灵力。
不。
不是灵力。
从水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从大师兄手中溢出的，分明是带有暗黑色气息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