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唉。
真是的，修炼那么多年，都修炼到哪去了？
对付一个堕魔的修士，三个人合起来还斗不过人家一根手指头。
眼看长老们即将落败下风，我迈步上前，立在二长老旁边，抬手挥出灵力，与之汇合一处。
一瞬间光芒大盛，纯粹的灵力喷涌向前，立刻就将那群魔兽淹没了个干干净净。
大师兄裹挟其中，未能幸免。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
哇，不愧是积蓄千年的玄铁秘钥，力量就是强。
长老们惊疑不定，然而各自体力透支，无暇他顾，席地坐下便开始调息。
大师兄更是惊愕。
斗篷与面具皆被灵力剿灭，他面容毫无遮掩地露出，一张容颜尽毁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难以置信。
“你帮着他们？”
他满心满眼都是疑惑。
“你怎么能帮着他们？”
我吹了吹指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我是宗门首徒，是正派修士。不支持他们，莫非要支持魔兽？”
界渊还在不断地跳出魔兽。
大师兄愣愣地不可置信。
“他们不能算是正派！他们如此残忍地对待魔……对待同门后辈，这能算是正派的手段么！”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然后持剑向后一挥。
唰地，几位席地调息的长老就没了身躯。
真是的，这可是战场啊，怎么能那么安心就闭眼坐下了？
唉，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安息吧。
愿异世界的神明保佑你们。
“不算正派，所以已经杀了。”
我望向大师兄，诚恳地寻求赞同：“大师兄觉得我做得对吗？”
大师兄怔怔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仍旧有魔兽从他脚边的裂隙里爬出来。
我问大师兄：“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大师兄视线迟钝地转了转，看向宗主死去的方向，又看向几位长老死掉的地方。
“死了……”
他喃喃着，“这就死了……”
“怎么能这样啊……”
有爬出来的魔兽失了方向，无头苍蝇似的去蹭他脚腕。
大师兄一动不动。
周身的魔力飘飘忽忽地旋转，不知是想凝聚还是想散去。
“你不想杀掉他们吗？”
我实在等不及大师兄打开他那比九连环还难解的嘴巴了，问他：“这样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顿了顿，我喊他：“魔主。”
“或者说，魔君？”
大师兄猛地抬眸，望着我，眉宇间皆是惊诧。
“你知道？”
“你怎么知道？！”
好问题。
我怎么知道的呢？
那当然是大师兄亲自为我解答的啊。
33、
优伶的各项生活习性与大师兄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大师兄不爱笑，常年微皱着眉，额间隐约有一条淡淡细纹。
而优伶，刚刚放下对陌生环境的惧怕，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整日里欢欢乐乐，像朵夏日里盛开的美人蕉，靡艳秾丽。
大师兄不爱喝花茶，除却清泉水外，但凡水中有毫厘味道，都不动声色抗拒。
优伶则是能将茶水玩出花来，蜂蜜、冰糖、花蜜、茶叶，凡是能泡水的，能让清水染上颜色、浸透味道的，他总是会乐此不疲地尝试，即使调出古怪的口味，也会皱着脸喝下去，然后吐着舌头从宣纸上划去这道配方。
我喜欢他喝很多茶水。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流出很多水，很漂亮。
除此之外，大师兄不会趴在床上翘着小腿看画本，大师兄不会怕微小虫豸怕到要跳起来挂在人身上，大师兄也不会反应力极差，每时每刻都迟钝得仿佛没有任何修士基础。
更不会，身上只搭着一层轻薄的纱衣，就眉目含情地给人跳艳舞。
跳得还那么熟练，那么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尽是丝丝缕缕的风情。
大师兄不会这样。
所以优伶怎么会是大师兄呢？
然而优伶和大师兄实在太像了。
那张脸，那副我用目光描摹过无数次的躯体，那些藏在他身体角角落落的不为人知的细节，和大师兄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即便优伶拔不出那柄剑，我还是没将他从塌上驱下。
只是那天晚上，优伶顶着比大师兄更像大师兄的脸，眉尾潮红地窝在我怀里，我一时血气上涌，忍不住就搜了他的魂。
结果令我意外。
优伶竟然真的是我大师兄。
不。
或者说，是大师兄的一部分。
被我从前熟识的大师兄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