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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流年错落|你登高楼,我守尘埃

时光仓促翻涌,一晃两年光阴匆匆掠过。

两年南北分隔,彻底拉开了两人天差地别的人生层次,也抹平了年少仅剩的交集。

留守豫北小城的陈洛嫣,早已褪去当年耀眼的锋芒。职校松弛的环境磨平了她的心气,曾经争强好胜的少女,慢慢变得安静淡然。每日三点一线,课堂、图书馆、回家,日子平淡无波,没有激烈的竞争,没有耀眼的荣光,只有安稳却平庸的岁岁日日。

偶尔听闻老同学传来的消息,说李孝琛在南方名校依旧名列前茅,能力出众、前途无量,是整个班级最出息的一个。

每一次听闻,她心底都会泛起一阵酸涩的恍惚。

原来人与人的命运,真的一瞬天壤。

当年梧桐树下错开的一步,终究错开了一生。她慢慢学着释然,将年少心动压进岁月深处,不再纠结、不再惦念,只安稳度过眼前平淡流年。

而南方星城的两年,彻底重塑了李孝琛。

褪去了小城少年的怯懦自卑、满身局促,他在顶尖学府飞速成长。眼界拓宽、学识精进、性格愈发沉稳内敛,做事笃定干练,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带来的阴郁底色。

他依旧勤勉刻苦,常年泡在实验室与图书馆,成绩稳居专业前列,拿到奖学金、斩获各类竞赛荣誉,一步步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无数个深夜独处时刻,愧疚从未消散。

他站在高楼之上,看过南方万千繁华,心底最深处,永远欠着一场1997年的圆满,欠着一个被他耽误的少女前程。

他登高楼步步生辉,她守尘埃岁岁平凡。

两人的青春轨迹,彻底不可逆的分叉,遥遥相望,再无交集。

大三深秋,南方星城迎来连绵秋雨。

不同于北方的凛冽萧瑟,南方的冷潮湿绵密,细密雨丝终日缠绵,打湿校园成片常青香樟,枝叶苍翠湿润,空气里满是微凉清寂的气息。偌大的名牌校园褪去白日喧闹,秋雨淅沥,将整座学府晕染得安静悠远。

周末无人的寝室格外空旷,室友或是外出团建,或是结伴自习,整层宿舍楼安静无声,只剩窗外雨打枝叶的簌簌轻响。

李孝琛趁着闲暇整理随身旧物,准备收纳换季衣物。行李箱最底层,压着一个跟随他跨越千里、从豫北小城带到南方名校的老旧帆布包,包底磨损发白,藏着他从不对外人展露的青春隐秘。

他指尖探入包底,触到那只锈迹斑驳的铁皮盒子。

三年了。

从1997年盛夏封存至今,整整三载春秋,他带着这只铁盒走过高考、走过千里求学、走过步步生辉的青春,从未敢轻易打开。这里藏着十七岁少女最赤诚、最热烈、最毫无保留的喜欢,也藏着他此生最怯懦、最愚蠢、最追悔莫及的过错。

指尖用力,掰开早已锈死的锁扣。

盒盖轻启,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信封静静安躺,纸面泛黄微脆,字迹娟秀清丽,一笔一画,都是陈洛嫣十七岁的温柔心事。时隔三年,笔墨余香仿佛依旧,少女纯粹滚烫的心意,透过岁月扑面而来。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拆开、逐字读完三封迟到三年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