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昏沉沉，浑身都轻飘飘的，下一秒一阵硌痛传来。
女孩被高跟鞋硌醒。
她睁开眼，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她正半躺在一张真皮老板椅里，脚下踩着手工地毯，高跟鞋不是很合脚，手里还握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
“……什么情况？”
脑海中突然强制塞入大段记忆——
顾寒洲，23岁，顾氏集团CEO，顶级Alpha，信息素是深海冷杉，全城Omega最想嫁的对象第一。
她觉得这不真实。
因为她三分钟前还在出租屋里追一本名叫《顶A的替身Omega》的百合ABO小说，追到恶毒女配顾寒洲被当众打脸的那一章，气得破口大骂：“这个顾寒洲也太蠢了吧！明明知道女主程温有主角光环还去招惹她，活该被打脸，要是让我进去演两集…嘶…我靠…我的头——”
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黑色西装裙，大长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上戴着限量款腕表。
她拿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一照——冷白皮，眉眼凌厉，抿着唇的时候确实像个霸总。
“我……变成顾寒洲了？”
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
穿书了，穿进了刚才骂过的那本书，成了马上要被女主和官配联手搞垮的恶毒女配。
现在剧情走到哪了？
她赶紧翻手机里的日程表。
明天，公司周年庆晚宴，原书里顾寒洲就是在这次宴会上对程温出言不逊，第一次结下梁子。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她正准备呼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后颈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酸软的感觉从腺体位置蔓延到全身，她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赶紧扶住桌沿。
“什么鬼……”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
Alpha不会有这种感觉。Alpha的信息素是压迫性的、攻击性的。
而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器着两个字。
臣服。
“……”
顾寒洲颤抖着手摸向后颈腺体，那里光滑柔软，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蜂蜜奶油的甜香。
不，不对。
她穿的不是Alpha。
她穿的……是一个伪装成Alpha的Omega。
手机突然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顾总，程小姐的助理确认，明天程温会出席晚宴。另外，您要的强效抑制剂已经放在您卧室暗格里了，请务必……”
看到“抑制剂” 三个字，顾寒洲瞳孔地震。
什么情况？
原书里根本没写这个！
顾寒洲什么时候变成Omega了？
这剧情有毒吧！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后颈的灼烧感越来越强，信息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
她跌跌撞撞冲进办公室套间的卧室，掀开暗格，满满一排高浓度Omega抑制剂，还有好几盒腺体贴。
她手忙脚乱给自己来了一针，又贴上腺体贴，趴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那股甜腻的信息素才慢慢收回去。
镜子里的“顾总”脸颊潮红，眼角带泪，一点霸道的样子都没有。
“……不是，我这怎么当霸总啊？”
她欲哭无泪地倒在床上，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个Omega，尤其是程温。
因为原书里程温虽然是个Omega，但她那信息素对顾寒洲这种“假A”简直是降维打击。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顾总，你换了信息素？】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但顾寒洲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回了三个字：【你是谁？】
对面秒回，只有两个字，却让顾寒洲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咬你。】
顾寒洲：“？？？”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消息跟过来：
【开玩笑的，我是程温，明天见。】
顾寒洲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突然觉得后颈的腺体贴都在发烫。
完了，这书根本没法按原剧情走了。
她明天一定要躲着程温走。
*
顾寒洲一夜没睡好。
她躺在能睡十个人的总裁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两条短信。
“你换了信息素？”
“咬你。开玩笑的，我是程温，明天见。”
这位原书女主到底在搞什么？
她在原书里明明是个温柔矜持的Omega，怎么到了自己这本里就变成了一上来就要咬人的狼灭？
顾寒洲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丝绸的，滑得像她现在的处境。
“不行，”她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卧室握拳，“明天，不，今天晚宴，我离程温至少三米远。不，五米…十米。她在东边我就去西边，她拿红酒杯我就拿矿泉水，她对我笑我就……”
她就怎么样？逃跑吗？
顾寒洲痛苦地发现，她现在的身体对“程温”两个字有生理性的反应。
每次想到那个人，后颈的腺体就会微微发热，像是信息素在高喊。
她狠狠贴了一张加强版腺体贴，又特意穿了件高领礼服，把后颈遮得严严实实。
对着镜子照了照，黑色丝绒长裙，红唇，大波浪卷发，冷白皮，眼神凌厉……确实是霸总的脸。
但顾寒洲知道，这个人模狗样的皮囊底下，是一个随时可能信息素失控的小怂包。
“出发吧，”她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星际酒店顶层。
顾寒洲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
她一张脸就是通行证，保安鞠躬，助理开路，服务员争先恐后地递香槟。
她没敢拿香槟，酒精会加速信息素扩散，她昨晚查了一整晚Omega生存指南，只端了杯气泡水，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顾总好。”有人过来打招呼。
“嗯。”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内心OS：别跟我说话，离我一米，不，一米五。
“顾总今天气色真好。”
“嗯。”那是因为我昨晚被信息素折磨得没睡好，这叫憔悴，不叫气色好。
“顾总……”
“我去洗手间。”顾寒洲站起来就走。
她正顺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溜达，打算在里面待到晚宴结束，手机震了。
助理短信：“顾总，程小姐到了。她问您在哪。”
顾寒洲脚下一顿，秒回：“说我临时有事，先走了。”
刚发出去，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顾总要去哪？”
那声音清清凉凉的，又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让顾寒洲后颈的腺体贴瞬间发烫。
她僵硬地转过身。
程温就站在走廊尽头，逆着水晶灯的光，一身冰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眉眼温婉。
书中说她是“Omega里最Omega的长相”，温柔得像月光。
但顾寒洲分明看见，那双弯弯的笑眼里，藏着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芒。
“我……”顾寒洲下意识退了一步，“没要去哪，透透气。”
“透气？”程温走近，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像踩在顾寒洲心尖上，“顾总，你的脸有点红。”
“没、没有吧。”顾寒洲面不改色地撒谎。
程温已经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顾寒洲闻到了她的信息素——月光花和冷雪香，清清冷冷的，却莫名让她腿软。
程温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寒洲的高领上。
“今晚穿得挺严实，”程温轻声说，“是怕……着凉？”
顾寒洲脊背一僵。
“我Alpha信息素太强了，”顾寒洲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怕影响在场的Omega。”
程温忽然笑了，笑得顾寒洲心跳漏了一拍。
“哦，”程温说，伸出手指非常轻地点了一下顾寒洲的领口，“那顾总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她顿了顿，“腺体。”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
顾寒洲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走廊另一边传来一个张扬的声音：“哟，顾总躲在这儿跟程小姐说悄悄话呢？”
顾寒洲扭头一看，头皮发麻。
来人正是原书里程温的官配Alpha沈清澜。顶级Alpha，信息素是烈火燃木，整个人又辣又飒，在原书里跟顾寒洲是死对头。
“顾总，”沈清澜走过来，打量着她，目光带着明显的敌意，“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
顾寒洲本能地绷紧了表情，“谁说的？”
“你的信息素，”沈清澜吸了吸鼻子，皱眉，“变得很奇怪。以前是深海冷杉，压迫感很强，现在??”她又闻了闻，“怎么像……甜的？”
顾寒洲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疯狂祈祷腺体贴不要失效，同时用尽毕生演技，嗤笑一声：“沈总鼻子出问题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
“好了，”程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温柔，“两位都是来参加晚宴的，何必在这里斗嘴。”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顾寒洲身侧，身体微微偏向她。
沈清澜脸色微变。
顾寒洲也愣住了。
原书里程温这时候应该还在跟沈清澜暧昧期，怎么直接站自己这边了？
“程小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沈清澜挤出一个笑。
“抱歉，”程温挽住顾寒洲的手臂，“我跟顾总还有事要谈。”
顾寒洲：？？？我们什么时候有事要谈？
但她没办法拒绝，因为程温挽她手臂的时候，拇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是信息素脉搏点，Omega最敏感的位置之一。
顾寒洲差点当场腿软跪下。
沈清澜冷冷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寒洲立刻抽回手臂，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程小姐，你——”
“还装？”程温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是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但程温比顾寒洲矮了半个头，看起来反倒有点可爱。
“我装什么了？”顾寒洲嘴硬。
程温踮起脚，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息让顾寒洲半边身体都麻了。
“你发·了，顾总，你的信息素在说……快点标记我。”
顾寒洲瞳孔地震。
腺体贴在这时候彻底失效，蜂蜜奶油的信息素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程温深吸一口气，眼神暗了暗。
“跟我走，”程温握住她的手腕，“再待下去，整个宴会厅的AIpha都会闻到你。”
程温拉着顾寒洲坐电梯上了顶楼，那是酒店的私人观景台，这个时间空无一人。
夜风一吹，顾寒洲清醒了几分，但信息素根本收不住，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她靠着栏杆，声音都在颤。
程温脱下自己的披肩，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熟练。
“你猜，”程温无奈地看着她，“你穿来那天，我就在你办公室对面。”
顾寒洲一愣。
“我看到你……”程温抿了抿唇，“你倒在地毯上，后颈的腺体在发光，信息素是蜂蜜奶油，不是深海冷杉。”
“你当时就知道了？”
“嗯。”
“那你怎么不——”
“不什么？不揭穿你？”程温轻轻笑了，“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你比原来的顾寒洲有趣多了。”
顾寒洲哑口无言。
“而且，”程温走近一步，指尖碰了碰顾寒洲红透的耳朵，“你发.期到了，需要有人帮你。”
“不用，”顾寒洲条件反射拒绝，“我有抑制剂——”
“你那些抑制剂被人动过手脚，”程温打断她，“昨晚你用的那一批，是三个月前生产的，早就失效了。”
顾寒洲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昨晚用抑制剂的时候就感觉效果不对。
“谁干的？”她问。
“你觉得呢？”程温反问，“谁最想让你在晚宴上失控，让你身败名裂？”
脑海里闪过沈清澜的脸。
“沈清澜？”
程温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打电话叫我的私人医生过来，给你打正规的抑制剂，你撑过今晚。”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用自己的信息素暂时安抚你，但需要……”她顿了顿，耳朵尖微红，“需要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顾寒洲差点跳起来，“我是Alpha，不对，我外表是Alpha，怎么能让你一个Omega标记？！”
“我信息素比你强，理论上可以对你进行反向临时标记，效果至少撑三天。”程温平静地说。
顾寒洲傻愣愣地看着她。
程温叹了口气：“别想了，你现在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点也不霸总。”
“你见过穿礼服的兔子吗？”
“见过，正在看。”程温认真地说。
顾寒洲认命地闭眼：“来，标记，快点，别废话。”
程温轻笑了一声。
然后顾寒洲感觉到后颈的腺体贴被揭下来，夜风拂过皮肤，紧接着是一双温软的唇贴上她的腺体。
没有咬，她直接吻上去。
顾寒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程温的信息素，月光花和冷雪香，排山倒海般灌进来，跟自己的蜂蜜奶油交织在一起。
她被这味道逼出了眼泪。
——救命……她好香……